电话挂断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嘟嘟嘟的,像心电图停止时的警报。
彭龙钢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咯咯响。
屏幕上那串号码暗下去,变成一行灰色的数字,他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在桌上,壳磕在木头桌面上,弹了一下,屏幕裂了道新纹。
彭龙材从沙发上弹起来。“哥,那边怎么说?”
“要跟李晨通话。”
“李晨?李晨不是……”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彭龙钢转过身,看着他。“李晨不是跑了。李晨是被人救走了。”
彭龙材的脸白得像墙皮,嘴唇动了动,声音发虚。“那咱们怎么说?说人跑了?说不知道谁救走的?说咱们连看个人都看不住?”
“去,看看那个打炮的兵。”
“阿莱?看他干嘛?”
“去。”
彭龙材转身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
彭龙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他总觉得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看着这栋楼,看着这间书房,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
彭龙材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更急,更乱。“哥,人也没了。”
彭龙钢的手停在扶手上。
“关在后院柴房里,门锁好好的,窗户好好的,人没了。
看守的说没听见动静,监控是坏的,什么都看不见。”
彭龙钢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轮子蹭在地板上,吱的一声。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冷飕飕的,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响。
“人跑了。两个都跑了。”
“哥,会不会是陈家干的?刘家?还是那个白家?”
彭龙钢没回答。
那个女人说“人放了,账自然会解”。他信了。可现在人没了,不是放的,是跑的,是被人救走的。他拿什么跟那边交代?
“哥,咱们就说人已经放了,是那边自己没接到。”
“人家信吗?人放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报平安?”
彭龙材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彭龙钢走回桌边坐下,“园区的账号呢?”
“什么账号?”
“电诈的。收款的,转账的,洗钱的。全查一遍。”
彭龙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说了几句,挂了。脸色更难看了。“全封了。新开的那些,也封了。开一个封一个,跟长了眼睛似的。”
“哥,咱们怎么办?”
“打电话。告诉那边,人已经放了。让他们解账户。”
“可人不是咱们放的。”
“谁说不是?”
彭龙材的喉结动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还是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彭家?”
彭龙材咽了口唾沫。“人放了。你们可以解账户了。”
那头没说话。彭龙材等了几秒,又说了一遍。“人放了。真的放了。”
“那就让李晨接电话。”
彭龙材的手抖了一下。“他……他走了。放了就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放了就走了。我哪能问他去哪儿,他也不会跟我说啊。”
“既然人放了,让他打个电话报平安。号码他有。”
电话挂了。
彭龙材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愤怒,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片死灰上。“哥,她让李晨打电话报平安。”
“李晨的电话,你打一个试试。”
彭龙材哆嗦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李晨的号码。
按下拨号键,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关机了。
彭龙材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像一滩被抽走了骨头的肉。“完了。”
彭龙钢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越来越黑的天。
远处的山脊已经看不见了,被夜色吞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
他想起下午父亲说的话——“再不放,我怕来不及了。”现在真的来不及了。
书房里的电话响了,声音又尖又急,像警报。
彭龙钢走过去,接起来。那头是园区的负责人,声音发颤。“大少爷,又一批账户被封了。刚开的新户,还没用过一次,钱刚转进去就被封了。一分都出不来。”
“开新户。用别人的名字,用假证件,用缅甸那边的渠道。”
“试过了。开一个封一个,封一个换一个渠道,换一个封一个。跟长了眼睛似的,盯死了咱们。”
“哥,要不……跟爸说一声?”
“说什么?说人跑了,账户封了,咱们彭家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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