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选区票仓的问题——一旦大学落了地,未来好几个选区的生源流向都会跟着校址走,主岛和离岛的票仓平衡也会受影响。”
曹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这片自己从零开始参与的国土。
发电厂的冷却塔在远处冒着淡淡的白气,有轨电车的桩基沿着海岸线延伸到东岛山脚下。
主岛的每一寸土都是花了大价钱填出来的,每一块地都有至少三个不同的利益诉求在争夺。填海的目的从来不是教育——是商业。要把寸土寸金的商业用地变成教育用地,账算不过来。
门被推开了。
李晨站在门口,胶鞋上还沾着填海工地的泥浆,安全帽夹在腋下。
他刚接到自来水管线试压报告,路过教育部,听见里面在讨论校址,就推门进来了。
“主岛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停住了。
“几个备选方案要么用水不够,要么造价超标,要么跟保护区重叠。而且商业用地和教育用地抢地方,短期税收和长期人力资本之间的矛盾在议会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算账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主岛土地规划图。
“自来水试压我今天早晨亲自去看的。主岛现在日供水量已经接近净水厂一期产能,预留的余量只够填海新区规划的住宅和商用。再加一所大学——不是水压不够就是水质不稳。而且大学讲的是氛围。主岛到处都在施工,打桩声从早到晚,你能让学生在压路机旁边念《高等数学》吗。”
“曹部长。你知道塔卡亲王吗?”
曹娟转过身。
“琳娜的叔祖父。希望岛。”
李晨把安全帽放在桌上。
“南岛国第二大岛。以前塔卡亲王住的地方。他老人家临死前说过一句话——希望岛保持原生态,不发展工业。现在岛上只有灯塔、码头、淡水泉和几处原住民的旧村落。没有工厂,没有污染。岛上淡水资源独立,不需要从主岛引水。而且那个淡水泉的水质报告我看过——比净水厂出来的还好。当初塔卡亲王自己也在岛上办过一所渔民识字班,旧址还在。他觉得小孩子就算不能念大学,也得认得自己的名字。”
许白珊从文件堆里翻出希望岛的基础资料,快速翻了几页。
“那片旧校舍如果翻修并入新校区,本身就有历史延续性。在识字班旧址上建大学,每间教室都在接续他那句话。从零建起,校区总平面可以一步到位按学科群分区——这边理学院和实验室,那边文学院和图书馆,中间用椰林和湿地自然隔开,不用像主岛那样跟商业区抢容积率。”
“而且交通不是问题。从主岛码头到希望岛,快艇二十分钟。有轨电车从晨月大厦到码头十五分钟。整体通勤时间比北京上海的地铁还短。”
李晨颔首,视线从窗外无声地落在案头那张海图上。
塔卡当时把来谈判的樱花会代表送出希望岛的码头,转身对他自己身边的老渔民说——“这片岛我不要工厂,不要码头,不要矿山。我要它干干净净的。以后的人在这里看看书、种种菜、听听海浪声就好了。我们这一代人把脏活干完了,他们不用再干。”
“塔卡亲王,是为了阻止樱花会在岛上搞开发——被他们铐着脚镣从公海推下去的。他用自己的命守住了那片岛的纯净。现在我们在那片他守住的岛上建一所大学。每一间教室都是他的纪念碑。让读书声替他敲钟。”
“以后的人在这里看看书、种种菜、听听海浪声就好了——建大学,正好。多好。”
曹娟把那份希望岛的资料合上,把案头的预算草案重新压了压边角,抬起头对李晨说希望岛的山坡下面那片灯塔和椰林之间刚好有块平整的台地,规模足够建一个四五百人的演讲厅,周围平缓的草坡可以让学生席地而坐。
李晨拎起安全帽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塔卡亲王当年在希望岛守了一辈子。他要是能听到椰林里每天有学生背书,大概会笑。”
曹娟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一个字——塔卡,然后轻轻贴在希望岛的海图上。
窗外发电厂的冷却塔还在冒着淡淡的白气,有轨电车的桩基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海面上希望岛的灯塔开始一闪一闪。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