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看向敞开的舱门。门内一片漆黑,但在那黑暗深处,她能感觉到——十七个灵魂,十七个等待了二十年的英魂,正在注视着他们。
“走吧!”她说,握紧手中的银针,“我们去接他们回家。”
三人游进舱内。
通道很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林丕邺在前,林凛在中间,石永安在最后。潜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积满灰尘的控制台、锈死的阀门、还有墙上贴着的……
照片。
是那些牺牲者的照片。一张张,贴在通道两边的墙上,用透明的塑料膜保护着,虽然泛黄,但还算完整。照片下面,是他们的名字,用德文和中文双语书写。
汉斯·穆勒,动力工程师,德国汉堡人,1958年7月15日牺牲,享年32岁。
伊万·彼得罗夫,声呐员,苏联莫斯科人,1958年7月15日牺牲,享年28岁。
张建国,导航员,中国福建人,1958年7月15日牺牲,享年26岁。
……
一共十七张照片,十七个名字,十七张年轻的笑脸。
林凛一张一张看过去,最后停在最后一张照片前。
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人,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照片下面写着:陈鸣,医疗员,中国福建人,1958年7月15日牺牲,享年24岁。
是三表婶。是那个在妇幼医院当护士长,说话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三表婶。
“她没死。”林凛突然说。
“什么?”林丕邺一愣。
“三表婶没死。”林凛指着照片,“她活下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照片会在这里?为什么爷爷说她牺牲了?”
林丕邺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因为她‘死’了。在‘蛟龙一号’出事的那天,陈鸣确实‘死’了。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忘了过去,重新开始的人。”
“失忆?”
“对。”林丕邺叹了口气,“重伤,失忆。爷爷为了保护她,也为了保护‘蛟龙’的秘密,对外宣称她牺牲了,然后给她安排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通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潜水设备的“嘶嘶”声。
“他们在哪里?”林凛问。
“在指挥舱。”林丕邺指向通道深处,“走吧!他们在等你。”
指挥舱的门是开着的。
林凛游进去,潜水灯照亮了整个舱室。
很大,至少有五十平方米。正前方是一整面墙的舷窗,虽然糊满了海藻,但依稀能看出外面黑暗的海水。舷窗下是控制台,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控制台前,是十七张椅子。
十七张椅子上,坐着十七个人。
不,不是真人,是……影像?灵魂的投影?林凛说不清那是什么。他们穿着军装,坐得笔直,身体是半透明的,泛着幽蓝的光。
听到动静,十七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的眼睛是蓝色的,深得像海,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幽蓝的光。
“你来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说。他说的是德语,但林凛听懂了——是直接理解,像血脉传承的本能。
那是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脸型方正,眼神坚毅。他的肩章显示,他是船长。
“我是卡尔·施密特,‘蛟龙一号’的船长。”男人站起来——不,是“飘”起来,他的脚没有着地,“我们等你很久了,林家的后人。”
“你们……”林凛张了张嘴。
“我们是残存的意识体。”另一个女人说,是陈鸣——年轻的、短发的陈鸣,“‘蛟龙’沉没时,我们启动了意识保存程序,把精神意识上传到潜艇的主机里。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唤醒‘蛟龙’的人,等一个能带我们回家的人。”
控制台上的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行行德文数据。自毁程序的倒计时:
68小时14分钟23秒。
22秒。
21秒。
20秒。
“自毁程序是郑闽偷偷安装的。”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说,他是中国人,叫张建国,“他原本想用这个程序威胁我们,让我们跟他一起叛逃。但我们拒绝了,他就启动了程序,想把我们和‘蛟龙’一起毁掉。”
“但我们启动了意识保存程序。”另一个德国工程师说,“我们把意识上传到主机,然后切断了动力,让‘蛟龙’沉入海底。这样,自毁程序就暂停了,因为它需要动力才能运行。”
“但现在,‘蛟龙二号’被激活,‘蛟龙一号’感应到了姊妹艇的信号,开始自动吸收深海地热,补充动力。”船长卡尔沉声道,“最多六十八小时,动力就会充满,自毁程序就会启动。到那时,整片海域都会引发海啸。”
“所以你们要帮我。”林凛看向十七个影像,“帮我关闭自毁程序,带‘蛟龙’回家。”
“我们需要你做三件事。”船长说,“第一,去动力舱,用银针刺入‘涌泉穴’——动力系统的总开关。第二,来指挥舱,用银针刺入‘百会穴’——控制中枢。第三,用银针刺入‘膻中穴’——自毁装置的核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早点努力,早点躺平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早点努力,早点躺平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