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留着厨房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从门框漫出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其他地方都陷在柔软的黑暗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低沉的嗡鸣，还有厨房水槽传来的、规律的、细细簌簌的流水与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那是林墨在收拾饭后残局。
白玥洗完澡出来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悄爬过了一个格。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像只轻盈的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上穿着一套浅粉色的、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棉质睡衣裤，稍微有点大，衬得她更加纤瘦。
湿漉漉的银色长发用干发帽包着，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和还泛着淡淡水汽、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颊。
她先是探头探脑地朝亮着灯的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磨砂玻璃门，能隐约看见林墨挺拔的背影正站在水槽前，动作不紧不慢。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而满足的弧度，随即像怕被发现似的，飞快地、踮着脚尖溜过客厅，“滋溜”一下钻进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橘色的、朦胧的光。
她掀开被子，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迅速钻了进去，然后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的赤瞳。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卧室门的方向，身子习惯性地蜷缩起来，形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态，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专注地捕捉着门外厨房传来的、任何一点属于林墨的动静。
隔着门缝，能隐约看到厨房灯光下那个忙碌的身影。
水流声停了，然后是碗碟被轻轻放入沥水架的声音，抹布擦拭台面的细微摩擦声……这些平常至极、甚至有些枯燥的声音，在此刻的白玥听来，却比任何音乐都让人心安。
她静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暖洋洋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梦想过无数次的、属于“家”的平淡温馨，有哥哥在的地方。
“嘻嘻……”她忍不住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糖霜般甜意的窃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自言自语：“果然……还是最喜欢哥哥了！全世界，全宇宙，第一喜欢！”
“啧，肉麻死了。”一个与她声线几乎一模一样，但语调更懒散、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是白夜。
“不过嘛……我也喜欢。哥哥洗碗的背影，啧啧，肩宽腰窄，动作还这么利落，怎么看怎么帅。
白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个烦人精的插科打诨。
但白夜显然不打算闭嘴，她的意识波动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味，继续在白玥的领域里“说”道：“哎，我说本体，你天天这么藏着掖着，跟守着宝藏的恶龙似的，累不累啊？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更高效、更让哥哥‘惊喜’的方案？”
“？”
白玥的意念传递过去一个冰冷的问号。
“你看啊，”白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男人嘛，尤其是哥哥这种心里藏着事、目标明确的男人，有时候胃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一点，也……好奇一点。你说，他会不会……其实喜欢‘姐妹盖饭’呀？”
“……”白玥的领域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白夜仿佛没感觉到，依旧用那种讨论今晚吃什么的轻松语气说道：“就是字面意思嘛！你看，我好歹也算是个独立人格，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性格还更……有趣一点？如果我们一起……嗯，分工合作，我保证能让哥哥体验到双倍的快乐哦！当然啦，你是本体，你做大，我做小，我完全没意见！怎么样？考虑一下？都是为了哥哥的幸福嘛！”
“滚！！”
白玥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冰刃，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强烈的排斥，狠狠“斩”向意识中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
属于白夜的那部分意识波动像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缩了回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哼。”白玥在心里冷哼一声，对这个整天觊觎哥哥、满脑子不健康思想的分身感到无比厌烦。小气？对哥哥，她就是要这么“小气”，一丝一毫都不分给别人，哪怕是另一个“自己”！
她懒得再理会白夜，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哥哥身上。
此刻被白玥强行赶走的，白夜现在却借着她的领域，扫视着全城。
她的意识如同高高在上的主宰，冷静地俯瞰着大泉市某些阴暗的角落，搜寻着那些绝望的、扭曲的、或者拥有特殊潜质的灵魂。
组建“十二生肖”的计划需要加快进度了。
灵兔苏小暖的异能掌控日渐熟练，玄鼠和铁马也已经开始执行一些简单的侦查和跑腿任务。
但还远远不够。
她知道本体需要更多的手，更多的眼睛，来为她，也为哥哥，构筑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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