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温艾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她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寓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干净温馨，墙上贴着几张她偶像的海报。
这里的一切，都与白天那个充斥着顶级奢华与纸醉金迷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艾琳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顾逸的男人，和他身边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孩。
还有那张……长到吓人的签购单。
一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到现在还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在沙发上躺了足足十分钟，才猛地坐起身，冲进卫生间。
温艾琳对着镜子，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八颗牙齿，眼神要真诚，不能太谄媚，也不能太疏离。
这是她入职培训时学到的标准微笑。
但今天，她想练出一种更高级的，专属于“至尊会员顾先生”的微笑。
练习了十几分钟，直到脸颊都有些僵硬了，她才满意地停下。
回到客厅，她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点开了那个刚刚才加上，还热乎着的微信头像。
头像是一个简单的风景照，看不出什么信息。
温艾琳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顾先生，今天真的太谢谢您照顾我的业绩了。”
“以后店里有什么新款到货，或者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随时找我哦。”
打完字，她又在输入法里翻了半天，最后挑选了一个眯眼笑的小猫表情包，点击了发送。
可爱，又不失分寸。
完美！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搞定这位大客户，她在这个行业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
与此同时，香奈儿专卖店里依旧灯火通明。
李雪蓉正坐在休息区，一边喝着水，一边拿着计算器核对今天的账目。
“还好还好，沈太给力，买了个八万的包，我这个月的KPI总算是压线飘过……”
她一边算，一边碎碎念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店里大部分同事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她和另外一个负责盘点的同事。
核对完自己的业绩，她顺手拿起了旁边属于温艾琳的销售单据夹。
“我来看看艾琳今天怎么样，她那个朋友到底买了多少……”
她嘀咕着，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计算器“啪嗒”一声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雪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张签购单上的总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百六十万？！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到眼花了。
她凑近了，几乎要把脸贴在纸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没错！
就是一百六十万！
再往下看，是今天的业绩提成预估报表。
温艾琳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让她呼吸都停滞的数字。
“五……五万多？！”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店铺的宁静。
另一个盘点的同事被她吓了一跳，探过头来：“雪蓉姐，你鬼叫什么呢？”
李雪蓉完全没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万多！
一天的提成！
这比她辛辛苦苦干两个月的底薪加提成还要多！
她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温艾琳口中那个“熟客介绍来的朋友”，就是那个穿着普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就是那个被她忽略，被她晾在一边的顾逸！
“啊啊啊啊！”
李雪蓉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我真是个猪啊！”
“我怎么就把财神爷给推出去了呢！”
她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疼得她自己都龇牙咧嘴。
“我当时要是多说一句话！我当时要是给他倒杯水！这五万提成是不是就有我的一半了！”
悔恨！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她。
那不是五万块钱，那是她错失的一个亿啊！
就在李雪蓉捶胸顿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的时候，温艾琳正好推门走了进来。
“雪蓉姐？你怎么还没走？”
原来是温艾琳发现有份文件忘在店里，特意折返回来取。
她一进门，就看到李雪蓉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再看看李雪蓉手里的那份提成单，温艾琳瞬间就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从李雪蓉手里抽走了那张单子。
“雪蓉姐，别这样。”
“艾琳！我……我就是个睁眼瞎！”李雪蓉看到她，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怎么就没接待那位顾先生呢！我……”
看着李雪蓉这副可怜又懊悔的样子，温艾琳心里也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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