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议事厅，沙盘边上那截嫩芽绿得晃眼，像是把人心里头压着的那块石头也映出了点生机。至冬代表放下茶杯，金属盒还摆在桌上，但她的手已经离开了。
神风深吸一口气，掌心在桌面上轻轻蹭了下，没出汗，可指尖还是有点发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这颗种子的价值不在它本身，而在我们共同研究的过程。谁都不可能独自掌握全部技术——因为培育需要雷、水、草三种元素的温和引导，单靠一国之力难以持续。”
璃月代表原本半合着的笔记本又翻开一页，抬眼看了神风一眼，眉头松了些。他没说话，但笔尖已经在纸上划拉起来，写得飞快。
“单靠一国不行。”神风继续道，“可要是我们一起上，哪怕每人出一点力，这片芽也能长成林子。荒地能变粮田，被深渊啃过的土也能重新养人。这不是施舍，是咱们一起给自己找条活路。”
八重神子这时从柱子边踱了出来，折扇轻点手心，笑盈盈地接话：“宫司大人虽不管农事，但也知道稻妻靠天吃饭的日子早该翻篇了。若真能让沿海那些年年遭雷暴、收成看老天脸色的村子种上这种稻子，那可是实打实的救命粮。”
她话音刚落，至冬代表忽然开口：“若真能做到数据公开、过程透明，我方可提供极北地区的冻土样本，用于对照实验。”她语气依旧冷淡，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变了味儿——不再是“我不信”，而是“我可以试试”。
蒙德代表扭头跟同僚低语两句，那人点点头，提笔记下。过了一会儿，蒙德代表转回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说：“我们可以负责运输协调和情报中转。蒙德的风车不会只为自己转。”
“璃月港愿出资支持第一期联合研究项目。”璃月代表合上笔记，语气干脆，“但需明确三方监督机制，确保投入与成果对等。”
神风点了点头，没急着回应，而是看向八重神子。两人眼神一对，八重神子便笑着上前一步：“不如由稻妻提供首批试种土地与观测人员，邀请各国派遣学者共同参与初期培育计划。数据每日汇总，成果每旬通报，如何？”
“可以。”璃月代表答得利索。
“我方接受。”至冬代表微微颔首。
蒙德代表咧嘴一笑：“只要别搞太多文书流程，我没意见。”
厅内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有人轻咳一声，侍从悄悄进来换了热茶；另一侧的沙盘灯被人重新点亮，光线暖黄，照得桌角那株小芽更显鲜活。之前僵着肩膀坐了半天的人，终于肯往后靠一靠，活动了下脖子。
神风站起身，走到中央位置，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也亮了些：“今天没有签盟约，也没有分权责。但我们走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承认了彼此的需求，也看到了共同的出路。这粒种子很小，但它证明，只要我们愿意一起做事，提瓦特就有新的可能。”
他说完，八重神子站在他身侧，轻轻鼓掌两下。声音不响，却像敲在节骨眼上。其他人没跟着拍手，但都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没了防备，多了点认真琢磨的意思。
各国代表陆续起身，开始收拾文件、整理衣襟。至冬代表临走前停下脚步，对神风说：“我们会提交正式文书，三日内答复。”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冷硬，步伐却不再急躁。
璃月代表多留了一瞬：“明日可详谈文化协作部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年轻人，脑子比官印灵活。”
蒙德代表走过时，伸手在神风肩上拍了一下，笑着说：“你比我想象中更像蒙德人——讨厌官样文章，只想把事做成。”
人群缓缓离席，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节奏从容，没人急着走。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顺着屋檐滑进来，正好落在那枚玉盒边缘，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神风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大表情，眼角却微微松开。八重神子站到他身旁偏后的位置，折扇轻握，目光扫过最后一道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厅内只剩他们两人还站着。桌上的嫩芽在光照下轻轻颤了下，像是终于喘上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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