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浮现出一幅动态画面：那是地球的某个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画面不断放大，聚焦到一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身上。
“看这个人。”张远说。
旺财和小黑盯着看，没发现什么特别。
张远手指再点，画面变化。还是那个上班族，这次，他身边出现了无数条“线”，红色的线连接着他和父母，蓝色的线连接着他和同事，绿色的线连接着他和未来的伴侣，灰色的线连接着他和可能的疾病，金色的线连接着他和潜在的机遇……
每一条线都在不断延伸、分叉、交织，构成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网络。
“这是……因果线？”小黑猜测。
“不止。”张远摇头，“这是‘轨迹’。”
他手指轻弹，画面再次变化。这次，上班族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点”。
那个点沿着既定的轨迹移动：起床、洗漱、挤地铁、上班、开会、加班、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果把时间压缩，”张远说，“这个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一条轨迹线。从出生点开始，到死亡点结束。中间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相遇、每一场悲喜，都只是这条线上的‘节点’。”
旺财似懂非懂：“这不就是命运吗？修仙界也有命运大道啊。”
“问题在于，”张远看向两只宠物，“如果……这条轨迹线，不是自然形成的呢？”
他放大画面，直到能看清轨迹线的“结构”。那是由无数更小的点组成的，每一个小点，都代表着某个“可能性”被固化成了“现实”。
“看这里。”张远指着轨迹线上的一个分叉点，“这个人原本可能选择辞职创业，某个‘参数’被微调了，可能是那天他多喝了一杯咖啡，精神好了一点，决定再坚持一下；可能是老板偶然表扬了他一句；可能是他瞥见了同事失败的创业经历……总之，创业这条分叉线，被‘修剪’掉了。”
小黑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有某种存在，在实时调整每个人的命运轨迹？”
“不止调整，”张远声音低沉，“是‘书写’。”
他挥手散去画面，严肃地看着旺财和小黑：“根据那个文明的研究，我们的宇宙，可能是一个‘投影’。”
“什么意思？”
“想象一台超级计算机。”张远开始解释，“这台计算机运行着一个无比复杂的程序，这个程序模拟出了整个宇宙，包括星辰运转、生命演化、文明兴衰。我们感知到的一切，物质、能量、时间、空间，都只是程序运行产生的‘数据流’。”
旺财狗眼瞪圆：“那我们是什么？NPC？”
“不，更糟糕。”张远苦笑，“我们连NPC都不算。NPC至少是程序的一部分。而我们……可能是‘投影’。”
他再次抬手，这次展示的是全息投影原理：“一束光打在某种介质上，形成了三维影像。影像看起来很真实，甚至可以互动，它的本质只是光的投影。如果把光源关闭，影像就会消失。”
“那个文明认为，我们的宇宙就是这样一个‘投影’。光源来自更高维度的某个‘基板’，我们的宇宙只是基板上信息流动产生的投影。”
“所以没有时间，”小黑接话，“因为投影是静态的，变化只是信息在基板上的不同状态依次被投影出来？”
“对。”张远点头，“过去、现在、未来，在基板上是同时存在的。就像一张电影胶片，所有画面都印在上面，放映机只是按顺序把它们投影出来。”
旺财终于明白了，狗毛都炸了起来：“那……那岂不是说，我们的一生早就被‘拍好’了？我们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只是按照剧本在演戏？”
“理论上，是的。”张远神色凝重，“更可怕的是，那个文明发现了‘篡改’的痕迹。”
“篡改？”
“就像有人在一部拍好的电影里，用后期技术修改了某些画面。有些文明的轨迹被篡改过，有些个体的命运被重写过。”
“那个文明就是因为发现了篡改痕迹，试图追溯篡改者，才触发了‘清理程序’，被格式化了。”
坟场陷入死寂。许久，旺财才弱弱地问：“老大，我们现在……也是投影吗？”
张远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内视，感知着自己两千九百九十九条融合大道。那些大道真实不虚，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张远回忆四世轮回，每一世的悲喜都刻骨铭心。父母的笑容，妻子的温柔，兄弟的情义，这些情感难道也是投影？
“我不知道。”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坚定，“我要找出答案。”
离开数据坟场后，张远没有继续漫无目的地游历。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察觉到异常”的文明。
第一个加入的，是一个名为“弦论文明”的种族。这个文明没有发展修真，而是将物理研究到了极致。
他们发现，宇宙的基本构成不是粒子，而是“弦”，一维的能量振动。不同的振动模式，产生了不同的粒子，进而构成了物质世界。
“张远阁下，我们的研究指向了同一个结论。”弦论文明的领袖“欧拉”，一个由光构成的生命体，在虚拟会议室中发言，“宇宙是离散的，就像……像素组成的画面。”
会议室里，此刻已经聚集了来自七个不同文明的代表。
除了弦论文明，还有：
基因飞升文明，他们将生物学发展到极限，通过编辑基因获得了近乎永生的生命形态，也因此发现了基因中隐藏的“后门程序”，某些基因片段不像是自然进化产生的，更像是被“编程”硬塞进去的。
数学神族，这个文明认为数学是宇宙的终极语言。他们发现了某些物理常数的不自然，比如精细结构常数137.0，这个数值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被精心调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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