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爱卿已经想到了办法。”
“柳小姐的生辰贴还在李家手里，她本就是李玄的未婚妻，李家恨她，我们不妨顺水推舟。”
宣帝喝了药后咳嗽的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萧衡这么护着她，这婚事怕是下不成。”
“萧衡总有不在的时候。”
王府内
夜色已深，萧衡回到自己书房，站在窗前看向隔壁。
“王爷。”
随风在门外禀报，道：“惊云姑娘送来一样东西，说是柳姑娘给的。”
“进来。”
随风捧着一个素色珐琅小盒放到桌上。
“惊云姑娘说，柳姑娘见您书房灯亮着，想起您前两日似乎按过额角。这是她自己配的安神香膏，若头痛可涂抹，或置于香炉。柳姑娘说药材寻常，请您不必介怀。”
随风退下。
萧衡拿起盒子。前两日议事后确实有些头沉，他自己都没在意。
打开盒盖，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他用指尖沾了一点。
这味道，有点像她身上常有的气息。
他合上盖，将小盒收进怀里。
这不算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以柳晴晚的性子，主动送来这个，是一种回应。
他坐下继续处理密报，神情如常，只是唇线似乎松了一瞬。
第二日午后
萧衡进宫看九皇子萧如玉。
少年正靠坐在榻上，手腕缠着细布，见萧衡进来，挣扎着要起来：“皇叔！”
“躺着。”萧衡按住他肩膀，在榻边坐下，“还疼么？”
“早不疼了！”萧如玉摇头，随即撇嘴。
“就是闷得慌。太傅留的功课好多，骑射师傅也不让我练，说再养几日。”他扯住萧衡的袖子，“皇叔，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西郊跑马？”
“等你好了再说。”萧衡检查了下他的手腕，确实无大碍，便问了几句近日读的书。萧如玉答得尚可，只是心思显然不在此。
他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皇叔，我想去你府上。我想见见柳姐姐。”
“我的哮症，上回发作那么凶，太医都说棘手，是柳姐姐开的方子配的药囊才稳住。我还没当面好好谢她。”
“而且她会验伤辨毒，还会算命占卜，还懂边地的事情，我想听她说说。”
“近日不行。”
“为什么？”萧如玉失望。
“她有事要处理。王府也不比宫里安全。”
柳晴晚如今是靶子，王府看似森严，但暗流涌动，他不能冒险让如玉卷进去。
萧如玉闻言，肩膀垮了下来，小声嘀咕：“母亲也这么说，连宫宴都不让我去，说人多眼杂，怕有人趁机生事，要我避嫌，也是权宜之计。”
如今局势，皇子，尤其是年岁尚幼、母族不显却得他看顾的如玉，低调些才好。
萧如玉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皇叔，那你什么时候娶柳姐姐？”
“谁跟你说的这些？”
“没人说啊。”萧如玉理所当然。
“您把她接回府里住，那么护着她，还因为她罚了那么多人。”
“上次我偷偷听见母亲和嬷嬷说话，嬷嬷说您对柳姐姐非同一般。您娶了她，她不就能一直住在王府，名正言顺了？我想见她，也方便。宫里那些背后嚼舌头的，也不敢再乱说了。”
皇叔在意柳姐姐，那就娶回家，问题都解决了。
萧衡看着他的眼睛，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此事复杂，非你所想。你好好养伤，专心功课。见她的事，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安排。”
萧如玉看出皇叔不想多谈，虽有些不解，还是乖乖应了：“哦，那皇叔你记得啊。”
“你皇叔事务繁忙，你莫要缠着他。”
说话的是德妃娘娘，他刚刚得知萧衡来了一趟，连忙从后花园赶了过来。
“看来娘娘心情不错。”
德妃道也没回避，“你能说你从北荒回来，我当然高兴。”
“但是眼下北方使者着急议和，宁王又暗中给殿下使绊子。看来摄政王殿下麻烦挺多啊。”
德妃赶走了宫里的下人。
“太子这边什么情况。”
德妃走到前面坐下叹了口气。“是个大麻烦，他如今知道如玉没事，还很健康，估计琢磨着怎么害他呢。”
一直病重的九皇子差点死了，然后又活过来了，还健健康康，学习太子都不得不防。
“眼下太子忙着玉瑶公主的事情，应该没空对付我家玉儿。”
萧衡：“北方使者此次来绝不只是为了和亲，狗皇帝他舍得这个女儿？”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这天下是他的，他什么都舍得。”
德妃刚刚碰见了皇后，皇后正跪在御书房，求着老皇帝不要将自己孩子送过去，只可惜皇帝已经拟好了旨。
皇帝下旨，封玉瑶公主为永安公主，赐婚北荒太子。
旨意传到琼华殿，玉瑶公主当场愣住，随即冲去乾元宫。
“父皇！您答应过容后再议！您说过我体弱！”
皇帝半靠着，面容灰败，咳嗽几声：“玉瑶，朕是皇帝。北荒陈兵边境，朝中主和声高。你是公主，享受尊荣，便该担起责任。”
“责任就是把我送去和亲吗？”玉瑶声音发抖。
“那是北荒！那太子暴虐！您是让我去送死！”
“放肆！”皇帝猛地咳嗽起来，旁边侍立的大太监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皇帝喘匀了气。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置喙？北荒太子以正妃之位相迎，已是给足了大周体面。”
“你身为公主，当以国事为重，岂可如此任性妄为？”
“体面？国事？”玉瑶惨笑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在父皇眼里，儿臣的性命，儿臣的一辈子，就只值这点体面和国事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公主的仪态？！”
皇帝指着她，手都在发抖，“婚姻大事，岂由你置喙？北荒以正妃相迎，已是体面！”
皇帝剧烈咳嗽，“来人！把她带回去！关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殿门半步！”
几个嬷嬷上前，架起玉瑶。
“父皇！我不嫁！死也不嫁！”玉瑶挣扎哭喊，被强行拖出宫殿。
德妃拉回思绪，“事情就是这样，王爷要小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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