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在码头角落撬开冷链箱的瞬间,杨辰正站在书房中央。他的手指刚从平板屏幕移开,雨水顺着窗缝滴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声响。他没有看窗外,而是走向红木长桌,从抽屉取出七套餐具。
每一件都经过特殊处理。刀柄底部刻有坐标编码,对应杨杰行贿官员的时间地点;叉子背面蚀刻境外账户路径;汤匙内侧标记资金转移节点。这些证据早已被系统归档,现在只是物理呈现。
苏婉走进来时,他正在摆放最后一副餐盘。她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的婚礼请柬——烫金封面,边缘压着暗纹,正是她亲手设计的那一版。她没说话,走过去轻轻抚平请柬一角褶皱,然后放在主位正中。
“他会带记者来。”她说。
杨辰点头。“那就让镜头对准他。”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弹出:【是否花200万雇佣剧组演员?】
这笔钱不算多,但用途关键。他确认支付。资金划出的瞬间,一支由死士伪装的影视团队开始入驻老宅外围。他们打着“纪实栏目组”旗号,携带特制设备,相机外壳加装高敏扫描模块,能在不接触目标的情况下获取指纹、文件影像和语音波形。
这些人不会露面,只会在宾客入场前后完成信息采集。
苏婉看着他操作完系统界面,低声问:“万一他不来呢?”
“他会来。”杨辰说,“上次码头的事让他丢了人,他需要一场公开反击来找回面子。而家宴是最合适的舞台。”
她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七套餐具。“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他?”
“不是揭发。”他纠正,“是播放。”
大屏幕已经准备就绪,隐藏在宴会厅壁画后方。秦峰负责远程接入数据流,将行车记录、酒店监控和语音还原成3D全息影像。整个过程合法合规,所有素材来源均可追溯,确保不会反噬自身。
时间定在次日晚六点。
第二天下午四点,二十名“记者”提前抵达。他们穿着统一马甲,胸前挂着工作证,手持专业级摄像机。实际上,这些设备内置微型信号捕捉器,能实时扫描手机通讯频段、随身电子设备ID以及面部微表情变化。
他们分散进入大厅,在角落架设三脚架,调试灯光,动作自然得像真的一样。一名“记者”靠近杨杰常坐的位置,假装调整机位,实则用镜头对准座椅扶手,完成一次指纹采样。
五点四十分,第一批宾客陆续到场。
六点整,大门再次打开。
杨杰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真正媒体记者。他穿一身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话筒,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
“感谢大家今晚赏光。”他开口,“今天这顿饭,不只是家族聚会,更是一次澄清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指主位。
杨辰坐在那里,左手搭在桌边,钢表指针微微颤动。苏婉立于他身侧,右手轻攥檀木平安符,眼神平静。
没有人回应杨杰。
就在他准备继续发言时,宴会厅中央的巨幕突然亮起。
画面浮现——一间酒店房间,晚上九点十七分。杨杰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名政府审批部门的官员。桌上摆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箱盖打开,露出成捆现金。两人交谈几句后,官员收下箱子,起身离开。
影像清晰,角度真实,连窗帘晃动的频率都与当晚天气吻合。
现场一片寂静。
杨杰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屏幕,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话筒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领带结因胸口起伏而扭曲变形。
其他宾客也愣住了。有人抬头盯着屏幕,有人低头查看手机,试图确认这不是特效。
可接下来的画面更加具体。
第二段影像显示杨杰通过离岸公司转账的过程,银行流水、IP地址、登录时间全部标注清楚;第三段是他与境外掮客密会的录音可视化波形图,声纹比对结果显示匹配度98.6%。
每一帧都在陈述事实。
没有夸张剪辑,没有主观评论,只有原始数据构成的逻辑链。
杨杰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怒视杨辰:“你非法取证!这是侵犯隐私!”
杨辰没动。
他依旧坐着,目光沉稳地看着对方。“所有素材均来自公开渠道或执法备案数据库。你若认为有问题,可以报警。”
一句话堵住所有退路。
如果报警,证据会正式移交司法程序;如果不报,等于默认内容属实。
杨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这些事不可能完全保密,但他没想到会被如此精准地还原。更没想到,场合选在家宴,形式用全息投影,手段干净到无法反驳。
二十名“记者”此时已完成扫描任务。他们悄悄关闭设备,部分人开始向后撤离,动作缓慢却不引人注意。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制造舆论现场感,同时收集在场人员的行为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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