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是真的——那家伙虽然有很多恶习,但还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诗怀雅读出陈的表情,“哼”了一声,“但泰拉很大的,正好砸到龙门的概率有多少?”
博士根据泰拉源石的规模,预估单枚源石的复制次数平均在10的3次方量级,也就是“神明的泡泡”数量最可能的范围——当然,不排除“潘多拉”是一颗“超级母体”,于是“泡泡”远超这个规模的可能。
但就算“潘多拉”的子代产生了上万的泡泡,扔到这片大地上,仍然像往萨尔贡的大漠中撒了一把沙子,其中绝大多数都不会出现在城市。
“用你们的话说,”诗怀雅得出结论,“这叫杞人忧天。”
能天使猛点了几下头,表示认同,脸上的兴奋让她丝滑地融入了凑热闹的市民:“自从过完年后,龙门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根据博士的“寻找泡泡指南”,源石采集范围的边缘,因为空间曲率异常,会产生类似引力透镜的光学效应——这段看不懂,略过——翻译成人话,就是灯光有助于识别出现在城市中的泡泡,因此龙门能开的灯全都开了,不是过年胜似过年。
收到博士的消息后,龙门是最早响应、开始进入警戒状态的,在哥伦比亚总统与博士的联合声明广播之前,霓虹灯就亮了起来。
本来已经准备睡了的市民被窗外亮瞎狗眼的灯光炸了起来,还以为是什么节日;听说了“卡兹戴尔消失之谜”和“坠落核心”后,爱凑热闹的本性又让他们奔走相告,最后就形成了这派过年一般的景象。
“这样很危险。”陈晖洁说。
市民这样到处乱走,很容易误入源石的采集范围——如果龙门真的存在“坠落核心”的话。
“……你可真没劲,”诗怀雅撇撇嘴,翻开她记的小抄,“根据《泡泡指南》,坠落核心刚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只有一枚羽兽蛋大小——在龙门寻找一枚羽兽蛋,这是字面意义上的大海捞针,不发动群众是不行的。”
“那要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泡泡已经悄悄长大了呢?”能天使举起右手提问。
“随着采集范围的扩大,边缘会变得平滑,空间曲率的异常更加隐蔽,于是就更容易误入其中。”诗怀雅念出小抄。
“这么说,果然要早点发现才行啊,”能天使大幅度转动脑袋,东看西看,“我们走到城边了,都不大有光了。折头吗?”
“……嗯。”陈刚表示赞成,余光扫到一个背影,让她眼睛蓦地睁大,“等等——”
在一盏路灯柔和的黄光下,有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人影,正随意地背靠路灯,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抱着一本翻开的书。
这个人明明是那么熟悉,但又让陈觉得非常遥远,就仿佛回到了他不打招呼就离开龙门那天的地铁上——他分明站得那么近,却又相隔着什么无法逾越的东西。
别过去。
不能过去。
理智疯狂地报警,阻止了她的脚步。
“唉?那不是博士吗!”能天使也看见了,她可没想那么多,“嗖”地朝那个方向就蹿了过去。
诗怀雅仿佛也陷入了某种谵妄,此刻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赶紧伸出手:“别过去!”但却捞了个空。
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窃喜,为找到了靠近的理由:“我去看着她!你回去报告。”
“……什么?不行!鉴于我们仨看起来一共只带了一个脑子,我有必要盯住你们!”诗怀雅快速把她们的坐标发送给了林雨霞,“别想甩开我!”
这里灯光寥落,坠落核心的边界隐藏在夜幕中难以识别,三人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早在看见“博士”之前,就已经不知不觉误入了“神明的泡泡”,也不知道那条求救讯息是不是成功发出去了。
能天使跑到一半停住:“唉?这路灯不像龙门的风格啊。”
诗怀雅凉凉道:“你终于睡醒了?”
“唉?唉,”能天使一只手放在脑后,“嘿嘿”道,“大半夜巡逻,是有一点困哈哈哈……”
“像阿戈尔的建筑风格。”陈端详那盏孤独的路灯,弯曲的灯管沿着灯柱蜿蜒,像一株深海发光植物,与阿戈尔资料册上的照片对应了起来——但她很快意识到:“……不,不是阿戈尔。应该说,是先史文明的风格。”
就是这个时候,“博士”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转过脸来。
“博士”瞥了三人一眼,然后立刻合上书转过身来——他的脊背挺直,那是一个戒备的姿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快速在三人身上掠过,在她们显眼的角、耳朵、尾巴和光环上稍作停留,然后又越过她们看向了虚空中的什么地方——陈意识到他在看坠落核心的边界。
除了眼底淡淡的乌青,他毫无疑问就是她们的博士;但他的脸上的表情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三人,他是个陌生人。
几秒的对视后,“博士”大步向她们走过来。
“……跑吗?”能天使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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