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份紧急预案,”“总统”:“这件事要立即向泰拉全境公告,号召诸国共同响应。博士,我需要您跟副总统一起出席。”
博士听出对方的意思是“由哥伦比亚来号召”,但他不在乎哥伦比亚趁着危机扩大国际影响力,仅凭自己也确实难以进行这种国际动员:“我没有意见。”——这位“总统”虽然与PRTS同根而生,但他显然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身上也有了更多“人”的味道。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总统”人性化地舒了一口气,就仿佛只要博士答应介入,那么眼前的危机距离解决就已经不远了似的,“接下来,就是讨论发布会的细节了。”
在商讨公告措辞的时候,博士同时向所有干员下达了调查“神明泡泡”的命令(备注,只在外围观察,绝不可以进入),又知会了魏彦吾,甚至久违地给克莱门莎留言说明了情况(但略去了“世界是假的”这一未被验证的猜想)——如果他们是从公告而非博士这里得到信息,未免就不太友好了。
“……博士。”
Logos的讯息刚在“调查神明泡泡”的命令后面弹出来,博士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不能进去。这不是你的错。没有‘将功折罪’的必要。”
但Logos显然不这么认为:“我本应该想到的!我……殿下对内化宇宙的研究,几乎都有我的参与。我们尝试过对萨卡兹遗迹的采集和反转。”他想起那些扭曲的建筑,那些关于“压缩密码”的讨论,“我早该意识到……”
这类似于“我真傻,真的”的发言让博士有点想笑——越是压力山大的时刻,博士脑子里烂梗乱飞的毛病就越容易犯:“就算你想到了,难道就能阻止特蕾西娅吗?”
博士想起那座小小的花圃,为萨卡兹开辟一个不受外界侵扰的地方,一直是特蕾西娅的愿望。
Logos:“……那么我至少应该在内化宇宙里,同留在卡兹戴尔的萨卡兹一起战斗。”
“她既然把你们调走,就是你们在外面更能发挥作用,”博士开导他:“不用太为特蕾西娅担心。她一定有后手。而且,她在‘文明的存续’里,一定看到了你们不了解的东西。”
“……文明的存续。”Logos看过罗德岛上的资料,知道那指的是魔王的冠冕,“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它在一代一代魔王手中传递,早就不是‘出厂设置’了,”博士摊手:“我也不知道。”
……
“现在是1094年8月12日零点,这里是哥伦比亚国家广播电台,现在向泰拉全境广播。”
“(杰克逊)我是哥伦比亚副总统杰克逊,现在我宣布哥伦比亚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昨天下午1点半左右,在哥伦比亚、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联合军事行动中,我们观测到卡兹戴尔坠入了源石内化宇宙。”
“(杰克逊)整个坠落过程持续了大约六个小时,7点半左右,卡兹戴尔城完全消失。从1点半起,卡兹戴尔内部的哨兵、特工、线人全部失联,无法得到任何城内信息。‘坠入源石内化宇宙’是咨询博士后,得出最可能的结论,目前无从得知这场坠落是不是卡兹戴尔面对诸国军事施压,主动采取的措施。
“(杰克逊)尽管哥伦比亚谴责卡兹戴尔对伦蒂尼姆的侵略行为,但我们仍对卡兹戴尔坠入源石内化宇宙的悲剧表示遗憾。这绝非哥伦比亚的本意。我们呼吁谈判而非更大的冲突。而现在,我必须严肃通告泰拉全境的盟友,卡兹戴尔的坠落只是开始,而非结束。当前事态,将由博士来解释。”
“(博士)时间紧急,我尽量长话短说。如果吞噬卡兹戴尔是一种‘失控’,那么从这颗‘失控’源石复制而来的所有子代,都将遗传这种‘失控的基因’,也就是说,吞噬不会停止。”
“(博士)如果源石也有自己的‘家族树’,那么当主干上的一颗源石失控时,其分支上的所有源石都会失控,这是由源石的同步机制造成的。也就是说,由吞噬卡兹戴尔的‘潘多拉源石’复制而来的所有子代,都会开始进入‘吞噬’状态。
“(博士)这些‘潘多拉的子代’也许散落在无人在意的荒原,但也可能正处于城市的中心,然后把这座城市拖入内化宇宙。事实上,我们已经在伦蒂尼姆发现了一个正在扩大的坠落核心。
“(博士)信息复制有不超过四十个小时的延迟,这就是留给我们的响应时间。在此之前,我们要找到所有威胁到人类聚居区的坠落核心。这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向‘潘多拉的子代’键入命令,停止其吞噬行为,这是第二步。第二步由我来想办法,也欢迎全泰拉的源石领域研究员加入。”
……
罗德岛再次成为指挥中心——对干员们来说,这是很熟悉的场景,只是这一次的战役是史无前例的。当博士原地拉起“全泰拉源石研究大会”时,已经顾不上外面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继“阿喃那”之后,“潘多拉”成为第二颗有特殊名字的源石,这个博士随口说出的名字来自先史文明的神话传说。
全境广播首先被泰拉诸国的军事单位接收到,接着是时刻伸出天线的广播电台和各大报刊,最后是用收音机胡乱调频的幸运儿。
无论发函向哥伦比亚问询,还是出台应对措施,都需要时间,反而是一些抢新闻的无良媒体,顾不上确认真实性便将关于“神明的泡泡”的新闻大肆报道,以至于出现了怪异的现象:在军队开始行动之前,普通人先一步走出了家门,开始了“全民寻找泡泡”的奇观。
……
今夜的龙门格外热闹,街上人头攒动,不知道的或许还以为是什么节日。
“喂,别这样板着脸嘛,真吓人。”诗怀雅抱怨。
陈晖洁没有回答。
她看着马路上成群结队的市民脸上兴奋的表情,知道他们没有完全相信“吞噬”或者“坠落核心”——因为还没有官方通告,所以他们只把这当成了媒体屡见不鲜的末日谣言,或者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的排查,就像每年固定的火灾演习一样。
但她却无法露出轻松的表情。她知道,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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