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踹开的刹那,靖夫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踉跄着扑进屋里,嘶哑的喊声撞在白墙上,又空荡荡地弹回来:“囡囡——”
客厅的米白色沙发垫还陷着一角,像刚有人起身时留下的窝;卧室的军绿色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床头柜上那半杯凉透的水,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唇印;厨房的灶台上,昨晚盛过排骨汤的白瓷汤勺斜斜靠着,勺底沾着点褐色的汤汁,像凝固的时间;洗手间的玻璃上蒙着层薄薄的雾,抬手一抹,能看到指腹擦出的痕迹,显然早上有人用过;阳台的晾衣绳晃悠着,几件灰蓝条纹的衬衫在风里轻轻摆,衣摆扫过栏杆,发出细碎的声响——可每个角落都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系着围裙在厨房打转、或是蜷在沙发上翻书的熟悉身影。
她扶着阳台栏杆往下望,楼下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影在地上晃来晃去,晃得她眼晕。这种抓不住任何线索的恐慌,像数九寒冬刚从井里提上来的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多年前那段抱着寻人启事在街头狂奔的记忆突然撕开缺口,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从心口漫上来,呛得她喘不过气,几乎要把她溺毙在这空荡的屋子里。
靖夫人跌跌撞撞扑到红木电话旁,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按号码时指尖在数字键上打滑,按了三次才按对。声音里的哆嗦让每个字都打着颤,像被冻住的碎冰,单薄的身影在客厅里来回晃,蓝布衫的衣角扫过茶几腿,像根被风刮得快要折断的芦苇,随时都可能栽倒。
君爷刚在办公室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被闻爷勾着肩膀往食堂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妈”字一跳,接起的瞬间,那头的哭腔就像只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靖君,囡囡不见了……她不见了啊——”电话里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每个字都裹着泪,“屋里空荡荡的,手机就扔在沙发上……”
乍一听妹妹失踪,君爷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下,猛地一沉。但他盯着走廊尽头“为人民服务”的金字匾额,还是强压下喉咙口的发紧,尽量让声音平稳些:“妈,您先坐到沙发上,喝口水喘口气。都找过了吗?会不会去二姐家找东东写作业了?”
“不是的……都不是的……”靖夫人的声音带着固执的颤抖,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听筒而泛白,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囡囡多懂事啊,上回丢了回来后,每次出门都跟我报备的,哪怕去趟小卖部买包盐都得说一声,这次连个声儿都没有,绝不可能……”
“妈!”听出母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的哽咽,君爷生怕她急出意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您别动,就在屋里等着,我现在就回去,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心里却憋着股火——等找到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妹妹,非得先拧着她的耳朵训一顿不可,最好在她屁股上打两下,让她长长记性,知道家人有多担心。可这火气底下,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慌,像被猫爪挠着,坐立难安。
“出什么事了?”闻爷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见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疑惑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脚步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君爷的脸色青得像块铁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出门没跟我妈说,老太太找不着人,在家里急得快哭了。”
“囡囡没跟干妈说就出去了?”闻爷的眉头拧成个川字,紧跟着他的脚步追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会不会是临时有急事,来不及打招呼?”
“我妈说没有!”君爷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吼完又有点后悔——他不是在气闻爷,是气自己心里那点压不住的慌乱。他猛地想起该给妹妹打电话,拨号的手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听筒里“嘟”了两声,传来的却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喂”——手机又被她落在家里了。
亏得妹婿前阵子特意托人给她换了最新型号的手机,银灰色的外壳,说电池耐用得很,绝不会像上次那样突然关机,结果她倒好,干脆连拿都不拿了。
君爷气得差点把手机往墙上砸,最后攥得指节发白,指腹都掐进了手机壳的纹路里,心里暗忖:回去非得找条红绳,把手机像长命锁似的给她挂脖子上,再打个死结,看她还敢忘!
一路上,闻子轩见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敢多说什么,只是眉头锁得越来越紧,紧抿的薄唇透着与平日温和截然不同的凝重。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后退,像倒带的胶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的缝,一遍又一遍,显然也在琢磨着各种可能,指尖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你回单位吧,不用跟着跑一趟。”君爷见他要拉开车门,开口劝道,眼睛却盯着大院门口的哨兵,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妹妹又像上次那样,跟东东在哪个角落玩疯了,忘了看时间。毕竟她都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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