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句带着颤音的承诺撞进耳朵,悦悦积压的情绪像被戳破的脓包,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的肿痕滚落,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爸——”这一声呼喊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恐惧的宣泄,更有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的依赖。
“走了。”林世轩用袖子给她擦泪,粗布蹭过她红肿的脸颊时,他指尖猛地一顿,随即放轻了力道,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没忘眼下的险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仓促的喘息:“得先找地方藏起来,再想办法联系家里。那些人看着就带股狠劲,说不定有靠山,被追上就完了。”
悦悦点点头,被他扶着从后车厢下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药效还没散尽,脑袋一阵阵地发沉,眼前的景物也时明时暗。但父亲那只粗糙却温暖的手紧紧牵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刚要绕到前排座位,一辆东风小轿车突然从工地拐角处窜了出来,刹车时扬起的黄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林世轩下意识地伸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把悦悦挡在身后,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屏住了,警惕地瞪着那辆车,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车窗摇下,露出廖雅舒那张带着急切的脸,她朝他们用力挥手:“大舅,悦悦姐,快上车!”
父女俩都是一愣,眼里满是错愕——怎么会是她?
“别傻站着!”廖雅舒拍着方向盘,喇叭声急促地响着,像催命符似的,“快上车!再磨蹭就被追上了!”
林世轩心里打了个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眼下确实没别的选择。小货车的油表早就亮了红灯,指针死死卡在底线上,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靠双腿根本跑不远。再说,廖雅舒终究是亲戚,是看着长大的外甥女,总不至于害他们吧?
这样想着,他扶着悦悦快步上了东风车的后座。
悦悦的意识像隔着层起雾的玻璃,模糊不清,只觉得车身一晃,随即驶了出去。父亲温热的体温贴在身边,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想闭上眼睛靠一会儿。
廖雅舒等他们坐稳,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嗖”地一下冲出工地,轮胎碾过碎石子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雅舒,你怎么会在这儿?”林世轩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我刚才在路上看到大舅的车了,”廖雅舒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关切,像是真的担心坏了,“想跟你打招呼,可你开得飞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我怕你出事,就一路跟着,幸好跟来了,不然你们现在……”
她话说得恳切,字里行间都是对亲人的在意,逻辑清晰,听着合情合理。
只是,她对着前车镜的眼睛里,却藏着林世轩和悦悦看不到的翻涌——那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像要喷出火来,烧红了眼底;是蚀骨的妒忌,像毒蛇般啃噬着心尖,几乎要将她吞噬;还有一丝赤裸裸的杀意,一闪而过,淬着冰冷的毒。
她哪是追林世轩来的?她是一直盯着江明晖的动向。廖明反复叮嘱她,要盯紧江明晖,提防他被别的女人勾走,她自己也打心底里怕这个看似优秀的男人被抢走。没想到,竟撞见林世轩半道把人劫走了。
那个该死的悦悦!自己有个当军官的好老公还不够,竟然敢勾引江明晖?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吗?廖雅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口袋里的手机还开着免提,正和江明晖保持着通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靖家这边,早已乱作一团。
在毫无头绪的焦灼中,陆瑾率先拿定主意,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先找林世轩,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陆静和陆父也赶了过来,听到这话,陆父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
“爸,您留在家吧。”陆瑾摇头,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万一有什么事,家里还有二姐和东东要照顾,不能没人主持。”
“是啊爸,我跟阿瑾去就行。”赵汀文走过来,把怀里的东东递给陆静,眼神沉静得像深潭,“您放心,我们会把悦悦安全带回来的。”
“你们小心点。”陆静接过孩子,又追了赵汀文一句,声音里带着担忧,“还有阿瑾,别让他太冲动——”
“我知道。”赵汀文回头朝她勾了勾嘴角,笑容里带着笃定,伸手摸了摸东东的头,掌心的温度让小家伙不安的心安定了些,才转身跟上陆瑾的脚步,步伐沉稳。
东东看着舅舅和赵叔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把两根小指头塞进嘴里,乌亮的眼珠里满是不安,眼圈红红的,却努力憋着没哭——妈妈说过,他是小男子汉,不能害怕,要保护外婆和妈妈。
“东东不怕。”陆静搂住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舅妈会没事的,舅舅和爸爸那么厉害,一定会把舅妈带回来的,就像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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