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三关，则是心魔与天地异象。”
“碎丹之时，修士一生经历都会化作心魔。凝婴以后，还要承受天地灵气灌体。任何一步出错，都会前功尽弃。”
流悬子看向林木。
“这三关之中，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法力，也不是肉身，而是神魂。”
林木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弟子的神识本源曾经被割裂？”
“不错。”
流悬子说道：
“你的识海裂痕已经愈合，神识也开始重新增长。但愈合不等于完整。”
“譬如一件破碎后重新粘合的瓷器，表面看不出问题，内部结构终究与从前不同。平日斗法或许无碍，一旦碎丹化婴，那些隐藏的薄弱之处便可能同时爆发。”
林木沉默下来。
他对元婴境界了解有限，流悬子却是亲自走过此路之人，其判断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太上长老可有解决办法？”
“老夫可以给你一些温养神魂的丹药，也能将自己的凝婴心得交给你。不过每个人的神魂情况不同，老夫的经验未必适合你。”
流悬子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
“你若想解决这个隐患，可以去见一个人。”
林木心中一动。
“乌云子前辈？”
“正是。”
流悬子点头。
“乌云子是玄龟之属，天生擅长镇压神魂。它活了数千年，亲眼见过流云宗数代修士凝结元婴，其中不乏神魂受损之人。”
“若它肯指点你，或许能找到一条不同于寻常修士的凝婴之路。”
林木想起传法阁内那个常年昏睡的古怪老者。
“弟子直接前去拜见，他未必肯见。”
“不是未必。”
流悬子淡淡一笑。
“它多半不会理你。”
林木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流悬子显然早有准备。
“主峰后山有一口寒月井，你可曾听说过？”
“弟子只知道后山有几处禁地，并未听说此井。”
“寒月井位于北侧山谷，井口被禁制遮掩。井底连接着一条地阴支脉，生长着一株地髓玄莲。”
流悬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放在石桌上。
“此莲百年开花一次，开花十年以后，才会结出地髓玄莲果。灵果对人族修士用处不大，只能略微增加土属性灵气的亲和。”
“但对龟类妖兽而言，却是难得的血脉灵物。”
林木顿时明白过来。
“乌云子前辈喜欢这种灵果？”
“确切地说，是极为喜欢。”
流悬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乌云子与宗门地脉相连，并非不能前往寒月井，只是不愿为了几枚果实移动本体。每次玄莲果成熟，都是老夫或清玄子派人采摘，再送到传法阁。”
“算算时间，井底的灵果应该已经成熟。”
“你取三枚送去。至于它是否愿意见你，就看你的机缘了。”
林木拿起令牌。
“井底可有什么危险？”
“寒月井内地阴之气极重，越往下，寒气越盛。寻常筑基修士进入其中，不出一刻便会经脉冻结。”
“井底还受到地磁影响，神识无法探出太远。不过以你的肉身和修为，应当没有性命之忧。”
流悬子略一停顿，又提醒道：
“成熟的地髓玄莲果极易脱落。一旦掉入井底寒泉，药力便会迅速流失。采摘时不可使用金铁之物，只能以木属性真元包裹。”
“另外，井中有多少成熟果实，你便取多少。未成熟的不可强摘，更不能损伤玄莲根茎。”
“弟子明白。”
林木收起令牌，起身告辞。
离开石亭以后，他沿后山小路向北走去。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山谷。
谷中植被稀少，地面覆盖着一层薄霜。越往深处，温度越低。到了山谷中央，附近已经看不到任何草木。
林木按照令牌中的指引，在一处岩壁前停下。
表面看去，这里只是一块普通山石。
他将青色令牌贴在石壁上，注入一缕真元。
石壁表面荡开一层水纹，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
林木进入其中。
石道向地下倾斜延伸，两侧岩壁上结满淡蓝色冰晶。走出百余丈后，前方出现了一口直径约有三丈的古井。
井口以黑色岩石砌成，边缘刻着数道镇压地脉的符文。阵阵白色寒气从井中升起，在半空凝结成细小冰屑。
这里便是寒月井。
林木站在井边，放出神识向下探查。
神识进入井中十余丈后，便受到一股无形力量干扰。感应虽然没有完全断绝，却变得模糊起来。
井底深度远超十余丈。
林木略一思量，取出一枚月光石扣在腰间，又在体表布下一层青色护罩，这才纵身跃入井中。
身体迅速下坠。
四周寒气不断加重，护体青光表面渐渐凝结出一层白霜。下落到百丈左右时，普通护体灵光已经难以隔绝寒气。
林木运转《繁星炼体法》，皮肤下浮现出点点暗金星光。
寒气侵入体内以后，很快便被旺盛气血化解。
又下落了近两百丈，井底才终于出现一点幽蓝光芒。
林木放缓速度，稳稳落在一块黑色岩石上。
井底空间比井口宽阔许多，方圆足有数十丈。中央是一池颜色近乎墨黑的寒泉，泉水表面没有半点波纹。
寒泉中央，生长着一株丈许高的莲花。
莲茎呈现出暗黄色，叶片却如白玉雕琢，表面遍布细密银纹。莲花已经凋谢，只剩下一个尺许大小的莲蓬。
莲蓬中生着七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其中三枚通体玄黄，表面散发着淡淡土属性灵光。另外四枚颜色较浅，显然尚未完全成熟。
林木没有立即靠近。
他先以神识检查寒泉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妖兽气息，又观察片刻地面的阵法痕迹。
寒泉下方连接地阴支脉，虽然没有明显危险，却会不时涌出地磁寒潮。若在采摘时遭遇，极易使玄莲果脱落。
林木等了约莫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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