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为棘手的黑魔蚀魂气，早在半年前便被他彻底炼去。
那毕竟只是黑魔子一指中残存的部分力量，又先后受到断天结界、青冥剑与星辰金身削弱。若是完整的元婴魔气，以林木当前修为，只怕再闭关十年也未必能够化解。
确认肉身、经脉与金丹都已恢复以后，林木才将注意力转向识海。
大衍神识从泥丸宫中缓缓散出，很快便穿过流卷殿的禁制，向主峰四周蔓延。
十里。
二十里。
直到碰触外层护山禁制，神识仍有一部分余力。
林木收回神识，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喜色。
修炼巫神代命时，他曾强行割裂一半神识本源。后来又遭到黑魔蚀魂指攻击，替死秘术发动时，识海更是再度受创。
即使得到清灵圣水温养，他原本也只求稳住神魂，不留下无法治愈的隐患。
没想到经过两年苦修，《大衍神识诀》竟重新滋养出了一小部分神识本源。
以他全盛时期的神识为十成，修炼替死秘术后只剩五成。如今则在这五成的基础上，重新增长了一成左右。
换算下来，大约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五成半。
这点增幅看似不多，意义却非同寻常。
神识消耗以后尚可通过打坐恢复，但本源一旦受损，往往很难重新弥补。许多修士遭受神魂重创后，即便侥幸保住性命，神识也会终生停滞不前。
林木的神识不但没有停滞，反而重新开始增长。
这证明《大衍神识诀》确实拥有修复本源的能力。
只要能够找到后续功法，再配合适合的神魂灵药，失去的那一半神识便未必永远无法恢复。
林木反复检查数次，确认这不是清灵圣水留下的短暂假象，脸上的喜色才逐渐收敛。
“如今的神识虽然只有原来的五成半，但依旧不弱于寻常金丹后期修士。”
他低声自语。
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同阶，即使被削弱近半，仍有相当底蕴。至少在与金丹修士斗法时，不至于因此落入下风。
不过想要凝结元婴，情况便不一样了。
碎丹化婴，不仅需要庞大法力，还要让神魂与金丹本源彻底融合。神识上的任何隐患，都有可能在凝婴过程中被放大。
林木没有继续闭关。
他站起身，袖袍轻轻一拂。
殿内聚灵阵停止运转，悬挂在四角的安魂灯也依次熄灭。
两年未曾开启的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
守在殿外的两名筑基修士听到动静，立即转过身来。见林木从中走出，二人先是一怔，随即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林长老。”
“免礼。”
林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此时正值清晨，主峰大半区域还笼罩在淡淡云雾之中。两年时间对凡人而言不算短，对金丹修士却不过是一次寻常闭关。
流云宗的变化并不大。
经历断天大比以后，宗门又招收了一批弟子，战时损毁的数处偏殿和广场也已修复。偶尔有巡山修士从远处经过，气氛远比战前安稳。
林木没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朝主峰后山走去。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来到那座雾气笼罩的石亭。
流悬子依旧坐在亭中。
石桌上摆着一盘尚未结束的残局。黑白棋子错落分布，旁边还有一壶已经凉透的清茶。
林木走到亭外，拱手行礼。
“弟子林木，拜见太上长老。”
流悬子抬起头，上下打量他片刻。
“进来吧。”
林木进入石亭，在对面坐下。
流悬子并未立即询问，而是放出一缕神识，从林木体内缓缓扫过。
元婴神识虽然强大，却没有强行探入他的识海，只检查了经脉、金丹和肉身的大致情况。
片刻后，流悬子收回神识。
“伤势已经痊愈，金丹也没有留下裂痕。那缕蚀魂魔气，你是如何炼去的？”
“弟子以《青木诀》真元将其逐步分割，再借助赐下的丹药，一点点消磨。前后耗费了一年半时间。”
流悬子微微点头。
“能够以金丹真元炼化元婴魔气，虽然只是少量残余，也算难得。”
他说完，目光在林木眉心停留了一瞬。
“你的神识似乎也有所恢复。”
林木并未隐瞒。
“比两年前增长了大约一成。”
流悬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神识本源重新增长？”
“正是。”
“释放出来，让老夫看看。”
林木略一思量，便分出一缕大衍神识，凝聚在身前。
那缕神识无形无质，落在元婴修士感应中，却如同一根经过反复淬炼的透明丝线，既坚韧又极为凝实。
流悬子观察片刻，神情渐渐认真。
“看来你修炼的神识功法，比老夫先前预想的更为玄妙。”
他没有追问功法来历。
修仙者各有机缘，即使同属一宗，也不会轻易探查别人的根本功法。林木能主动展现一缕神识，已经足以让他作出判断。
“神识本源既然能够重新增长，便说明你凝结元婴并非毫无希望。不过……”
流悬子话锋微转。
“碎丹化婴不是只看神识强弱。”
林木神色一正。
他这次前来，本就是为了请教此事。
“弟子如今伤势已愈，修为也恢复到原有境界。只是对于元婴之路，仍没有多少把握，还请太上长老指点。”
流悬子拿起一枚黑色棋子，随手放入棋盘。
“修士从金丹踏入元婴，需要越过三道关口。”
“第一是法力。”
“金丹必须经过长年温养，直到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真元。只有法力达到金丹境界的极限，才有足够力量支撑碎丹化婴。”
“你根基深厚，真元也比寻常同阶精纯。只要继续修炼，将金丹推到后期巅峰，这一关不难。”
林木默默记下。
流悬子继续道：
“第二是神魂。”
“元婴并非单纯的真元凝聚，而是修士神魂、金丹与精血三者合一。金丹碎裂以后，神魂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融入本源，重新凝聚婴体。”
“若神魂不稳，轻则凝婴失败，修为大损；重则元神随金丹一同崩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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