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暂时没有作出决定。
归魂谷尚未开启,内部地势也可能改变。过早定死路线,并无益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破损白玉音符。
法力注入后,音符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靠近柳清音遗留的琴心时,它才会产生共鸣。
林木看了片刻,将其封入一只玉盒。
随后,他又取出风陵岛所得的功法残卷。
残卷刚离开储物袋,识海中的大衍神识诀便传来极轻微的波动。
林木没有急着参悟,只将残卷与归魂谷简图并排放在身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黑魂溪。
又移向无声林。
最后停在归魂殿。
三种灵物,分布在三处不同区域。
按照寻常路线,他应该从外谷一路向内,先取阴魄玄砂,再寻归魂木心,最后前往归魂殿。
但太阴养魂露有时间限制。
若在黑魂溪和无声林耽搁过久,即便前两物顺利到手,也可能错过养魂露凝结的时机。
林木沉思许久,最终在一枚空白玉简中记下两条路线。
第一条,先黑魂溪,再无声林,最后归魂殿。
此法最稳,却可能错过回魂潮。
第二条,入谷后直奔归魂殿,在回魂潮前抢占位置,得到太阴养魂露后再折返寻找另外两物。
此法更快,却要放弃外谷初期最安全的寻宝时机,也更容易被妙音宗队伍察觉他的个人打算。
无论哪条路线,都有得失。
林木没有急着决定。
他收起两枚玉简,重新闭上双目。
阴魄玄砂与归魂木心,关系到凝源篇能否真正入门。
太阴养魂露,则关系到神魂裂口能否得到滋养。
这三物,他都需要。
但真正进入归魂谷后,情况瞬息万变。
若事不可为,他也不会为了任何一种灵物送命。
修为可以再想办法。
机缘也可能另寻。
性命只有一条。
窗外天色渐暗。
客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而在距离客院不远的另一处阁楼内,沈听寒正站在汇梅真人面前。
“弟子愿在归魂谷开启后,负责棠柔师妹所在的小队。”
汇梅真人看了他一眼。
“为何?”
沈听寒神色恭敬。
“曾师妹修为尚在金丹初期,虽对魂音敏感,却不擅正面斗法。”
“弟子与她同出一脉,功法相合。进入归魂谷后,彼此照应更为方便。”
汇梅真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问道:
“只是为了保护棠柔?”
沈听寒心中微凛。
“也为了宗门任务。”
“林木毕竟是外援,洛师兄又需统筹全队。弟子若与曾师妹同队,可避免她因报恩之心,在谷中一再迁就外人。”
汇梅真人看了他许久。
“你对林木,仍旧不服?”
沈听寒沉默一下。
“弟子承认他实力不弱。”
“但他来历不明,又对归魂谷三种魂道灵物志在必得。弟子只是担心,他入谷后会因个人所求,影响宗门安排。”
这个理由并非全是假话。
汇梅真人自然听得出来。
但她同样知道,沈听寒心中还有别的念头。
“此事待入谷队伍正式确定后再议。”
汇梅真人淡淡说道:
“林木虽是外援,却并未做过损害妙音宗之事。”
“你可以防备,但不可因私心坏了宗门规矩。”
沈听寒低头道:
“弟子明白。”
他退出后阁,站在山道上,回头看了一眼客院所在方向。
夜色下,那边看不出任何灯火。
沈听寒握了握袖中的寒玉笛,神色逐渐恢复平静。
归魂谷还有三年开启。
这三年中,他有足够时间看清楚,林木真正想要的,究竟只是三种灵物,还是别的东西。
......
三年时间,对凡人而言不算短,对金丹修士来说,却不过数次闭关。
妙音宗山门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客院内,林木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没有半点灵光外溢,气息也收敛得极为平稳。
在他身前三尺处,悬着一枚灰白色玉简。
玉简中的内容已经被他翻看过许多遍,其中记载的并非完整功法,而是他以风陵岛所得残卷为根基,结合自身修炼多年的《大衍神识诀》,一点点推衍出来的凝源篇。
三年间,他数次修改其中的神识运行之法,又借妙音宗几种温养神魂的寻常丹药反复尝试,如今已能确定,这段法门本身没有大的问题。
可凝源篇依旧无法真正修炼。
神识本源不是经脉,也不是肉身。
肉身受损,尚可用灵药滋补,以精血温养。经脉断裂,也能慢慢接续。神识本源一旦缺失,单凭功法运转,最多只是将裂口暂时束住,不让其继续恶化。
若想将失去的部分重新凝聚,必须借助外物。
太阴养魂露滋养本源。
归魂木心承载新生神识。
阴魄玄砂镇住识海,防止重凝本源时发生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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