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晚妹妹！不是这样的！”
林冬鹿第一个失控了！
粉发少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过度激动，她娇小的身躯都在发抖，那双大眼睛里充斥着极度的狂热与心疼，高声道：
“铲屎官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打螺丝的！他是在骗你！他是在保护你啊！！”
旁边的爱尔温想要伸手去拉林冬鹿：
“林冬鹿，等……”
“爱尔温你别拉我！”
林冬鹿一甩手，带着哭腔向李挽晚道：
“挽晚妹妹！你知道你哥在罗西亚到底做了什么吗？！他是罗西亚最伟大的英雄啊！”
被林冬鹿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吼叫吓了一跳，李挽晚捧着水杯，整个人呆愣在沙发上：
“英……英雄？你们……在说什么呀？……嘛，我倒是知道哥哥他之后在长河号……”
“挽晚妹妹，你听我们说！”
李挽晚的技能被打断。
温婉的人妻御姐雾熙光此时也彻底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外掉，捧着胸口，用颤抖却又自豪的语调，揭开了那一段被血与火包围的历史：
“是在罗武战争爆发的初期……”
“整个罗西亚西部沦陷……名为天网的超级人工智能引发了惨绝寰的智械叛乱占据武库兰。数以万计的钢铁怪物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城市……”
“那时候的战场……太可怕了！天空中全是智械的轰炸机，地面上是刀枪不入的重型战术机甲！连罗西亚的正规军都在溃败！无数的雇佣兵和战术人形被撕成了碎片！”
“而在那最绝望、最黑暗的死人堆里……”
雾熙光哽咽着，深深地看着李挽晚：
“是你哥……李清欢！他以一个纯粹的人类之躯，担任了我们环形蛇安全承包公司的最高指挥官！”
轰！
李挽晚脑海里像是被锤子重重击中了一下，手中的水杯猛地一晃，冰凉的水泼在了她的裙摆上，可她却仿佛毫无察觉。
环形蛇……最高指挥官？！
“他……他不是打螺丝的吗？”
李挽晚干笑了两声，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你们……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我哥他连提两袋米都喘气，指挥可能还可以，但他怎么可能去亲自打仗……”
林冬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伤与愧疚，当场大哭了起来：
“妹妹！你根本不知道铲屎官为了打赢那些仗，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机娘能活下来，他到底冒了多少分析！受了多少伤！！”
林冬鹿越说越崩溃，像倒豆子一样将当年那些被李清欢死死隐瞒的过往道出，
在切尔诺的突围战里！我们被整整两个智械装甲师包围！温度零下四十度！弹尽粮绝！
是铲屎官！他穿着微型战术外骨骼，一个人拿着狙击枪，在暴风雪里引开了敌人的主力轰炸！
“还有后来！库尔斯克！他带领我们几十个机娘，硬生生阻击了天网主力三天三夜！他全身骨折十七处！心跳停跳了整整三分钟！是医生强行用高压电击把他从鬼门关里炸回来的啊啊啊！
林冬鹿边哭边喊，声音里充斥着无尽的心疼与迷茫：
“我们那时候根本就不懂……我们只是机娘，只是被造出来的战术工具！可铲屎官他一个脆弱的人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愿意在那么惨烈、那么绝望的罗武战场上，拼了命地坚持战斗啊！！”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拿到的薪水……明明有绝大部分都寄回了龙国……寄给了你啊挽晚妹妹！他是为了养活你！他才在罗西亚拿命去赌啊！”
李挽晚呆住了。
李挽晚那双原本黑亮灵动的大眼睛，瞳孔在刹那间剧烈地收缩，随后……缓缓放空。
她脑海中过往十七年的记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地重叠、破碎、重组！
那些哥哥后背上狰狞可怕、骗她是“小时候被开水烫伤”的伤疤……
那些哥哥每次给她寄生活费时，电话里那疲惫却又温柔的笑声：“挽晚，钱收到了吗？想买什么就买，哥在外面打螺丝挣钱多着呢……”
原来……
原来那不是打螺丝。
那是……他在尸山血海的异国战场上，用刀切开自己的肉，用血染红自己的骨，一步一步……
而就在李挽晚陷入彻底呆滞的这一刻——
讲到了故事最后部分的林冬鹿与雾熙光，声音却突然低沉了下来，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卑微与自我厌恶。
“可是……可是后来……”
林冬鹿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李挽晚面前的冰冷地砖上！
这个曾经在环形蛇公司里趾高气扬、自称“本天才”、叫李清欢“铲屎官”的傲娇少女，此时此刻，却像是个犯了天条的死囚，哭得泣不成声，把头深深地贴在地上：
“后来……罗武战争结束了……公司规模扩大了……我们……我们这群猪狗不如的剑女人……”
林冬鹿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我们嫌弃铲屎官伤病缠身……嫌弃他思想保守……嫌弃他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我们……我们在那些激进派的煽动下……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
“我们……联合起来……投了赞成票……把你的大英雄哥哥……把你那个拼尽了一切保护我们的指挥官……”
“像扔垃圾一样……彻底驱逐出了公司啊啊啊呜呜呜！！”
林冬鹿在李挽晚面前疯狂地叩头，哭得整个人抽搐痉挛：
“对不起！挽晚妹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啊啊！”
“我不敢去铲屎官面前跟他说……我怕他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我只能向你道歉！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去死！我宁愿当场自毁心智核心啊呜呜呜！！”
这一刻的林冬鹿，将心中埋藏了很久很久的愧疚、恐慌与绝望，在李清欢这个最在乎的妹妹面前，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她不敢对李清欢说。
因为李清欢那清澈而平淡的眼神，能将她所有的话都彻底粉碎到让她不知所措。
可在这个身上流淌着李清欢至亲血液的妹妹面前……她卑微得像是一条只求宽恕的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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