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这番教导和试探，在姜凌睿眼里姜凌辰是领会了，他自然也不能被自己的二哥落下才是。
可永安帝要教什么就算有数，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姜凌辰领会了但面上和内里却有自己的意思，他本来也是个要先走一步的人。
至于可能最先有动作的姜凌睿也不会再前怕狼后怕虎，甚至不在意被利用，毕竟现在让事情平息，让陛下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总之他已经先在陛下跟前认下了，有些话说错了也不要紧，圆回来就是了。
而成州这一团乱麻看似理不清，实际只是谁也不敢攀咬，都在看上面的意思而已。
在姜凌辰心中许生这个替死鬼不能再和他的人有什么牵扯了，所以他要借姜凌睿去传消息。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动作，才能迷惑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能像姜凌睿的人一样咬出再多东西了，他在永安帝面前可没认更多。
等定了罪的那一刻，这些人再说什么也就无用了。
陛下就是选定了弃子才单独让刺史回京述职，让本来就有问题的人背着罪名在问题之中才更有力推进整个事情。
姜凌睿的事算是灾前的事，不说过去了也算是离得远了，其他的人还能用，而且传几句话就够了的事，不至于还要仔细推敲。
一起斗了这么多年姜凌辰突然发现只有和这个三弟他才算可以直来直去，毕竟他说什么对方也不信。
他求情是为了让姜凌睿明白，在陛下面前都可以确定的立场，不管真假都是能用，也是会让陛下满意的。
这一局对头可不是自己，留着点力气才是，这些年给互相挖的坑不少，但也就是如此倒是生出了许多默契，知道互相的长处和最在意的。
现下只需要有传言到姜凌涵跟前，告诉他宫里是怎样的平静，他的兄弟们是如何安然无恙地出了宣政殿。
姜凌涵自会乱了阵脚以为会冲他去，以为那些罪行已经有人接了，淡化了主要矛盾，就难免放大了他这个主事的皇子。
办事不力扣下来的帽子可不影响朝廷公允，单单是他的无能，姜凌涵也看那两位皇子行事多年。
自己要是不挣扎，还不知道会被外面的声音砸成什么样子，就算到了父皇那也不会怎样，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外面的议论声本来就是可以引导的，只要不触及陛下的利益，他这个皇子无能的名声和能掩盖的罪名相比，任谁都知道牺牲谁。
何况这是他第一个差事，更有借口让他吞下这份冤了，即便陛下几次三番地厚待萧昱，当那些话在京州发酵时，陛下也没有出手。
好在事成了，流言也就散了，所以姜凌涵也不能坐以待毙。
姜凌辰知道自己这个四弟没有表面那么无所事事，但再聪慧也是个没有经验的，听再多看再多也没真的参与，更没有在朝堂上真刀真枪的交锋过。
这场差事即便他事先有所准备，但也不够用如今自然要保自己全身而退，就这番心思姜凌辰就知道怎么说会让他慌。
今日永安帝没有震怒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怎样把话传出去，他们二人的恩宠传出的声音可从没小过。
淑妃也没有能力即刻打听出内情，何况是只在三人心中的内情，就这个时间差就够姜凌涵以为他该出手自救了
他虽不干净却也有五分冤枉，等他自以为是地拿出陛下想压制之事时，成州案情的高潮也就来了。
当他激起高潮的时候，可是陛下想结束的时候。
姜凌辰知道姜凌涵在默默地调查自己和姜凌睿，他原以为那些是萧昱的人，没想到萧昱这一次有分寸得很。
只在自己的差事中大杀四方，其他一概不管，他本还在想怎么能套出姜凌涵查出什么，以免以后给自己突然一击。
如今倒不如将计就计，姜凌晨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了，只是陛下也在这一千中他就不会输。
姜凌辰把这个时间差利用得无可挑剔，陛下答应淑妃的，淑妃信了可姜凌涵不在京，也不会仅仅通过一封信就相信自己那个庸懦的舅父和不懂政务的母妃。
陛下或许未曾想牺牲他，可奈何他稳不住，他想抓住的太多了，他相信别人的把柄可以救自己，却不信结果可以完全掩盖过程。
他在过程中看见了所有的罪责，但朝廷却可以把结果包装成唯一可以看见的好处。
而百姓或许能鉴别流言，却不见得能看到结果背后的复杂，人越多，单一的结果越比过程重要
这次赈灾即便是阻碍不断，但结果确实出乎意料的好。
这是唯一一次在灾中就能挽回经济，在灾后可以不依靠朝廷三番五次的协调，就靠着事先拨的那些银子就可以重建的一次赈灾。
百姓实打实地有银子生活，甚至可以快速恢复生产，不论之前有多少流言蜚语，手里有了实在的东西就足够打破之前的所有不满。
萧昱所做传回京也有不同版本，可姜凌辰的人在成州也是传回了每一处的细节，这些姜凌辰都知道。
他又站在局外，所以他才能在事发以后第一时间想到对策，也能在永安帝的试探中一瞬间做出反应。
更是借着这一切再多走一步，走在姜凌睿前面，利用姜凌涵看不见的，他知道他像永安帝更多。
即便永安帝再忌惮，心中也挑不出什么错，他不肯像姜凌睿一样需要父皇，装着需要陈家。
他没有中宫正统的身份，他偏要改变这些，偏要自己走下去。
至于姜凌涵挑起的高潮能被谁浇灭他也不用操心。
这朝廷可不缺帮陛下排忧解难的人，萧昱就是其中一个了，姜佑宁也是，再不济还有那个一向低调的姜凌逸。
成州所有加起来唯有萧昱把差事办得无可挑剔，陛下对他的信任也够他说些别人不敢说的了，何况是为陛下说。
在这件事上姜凌辰能看清的，他相信姜佑宁和萧昱也能，接下来他只管看就够了，有训斥就接着，有指责就忍着，一切自有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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