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枫在寿安堂外一番撕心裂肺的哭喊,虽然没能进门,求得老太太出手相救,但却惊动了华兰。
她本来正在为老太太的身子忧心,正沉着心抄经,听到那近乎绝望哭喊,心头猛地一跳,当即起身便要往外去,却被丫鬟不动声色地拦住。
“大姑娘,老夫人正歇午觉,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惊扰,还让我告诉您,内宅的事自有大娘子处置,姑娘家莫要沾了这些纷争,坏了自身清誉。”
华兰瞬间脸色难看,她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但能逼得长枫前来求救,定然是林小娘出了什么事。
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自家母亲趁着父亲不在,按耐不住动手了。
她想要前去阻止,倒是不帮林小娘,而是知道自家母亲莽撞,对于林栖阁也是多有怨怼。
可林小娘向来受宠,要是自己母亲做了什么,那等父亲回来,母亲又该如何交代?
看着面前拦着她的丫鬟,她就已经想明白了,老太太也是知情的,这让她心头更是不安。
可她自幼被教以规矩礼数,纵是心急如焚,也不敢冲撞老太太的禁令,更不敢硬闯,只能僵在原地,满心无力。
几乎是同一时刻,前院书房内,一名小厮冒着被杖责的风险,跌撞着冲至长柏身边,压低声音急报葳蕤轩发生的一切。
素来沉静端方的长柏脸色骤变,放下手中的毛笔,面色沉沉地拔腿往内宅走去。
他一路闯过垂花门,正撞上被拦阻许久、终于得了允许跑出来的华兰,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怒与急色。
可待他们气喘吁吁赶到葳蕤轩外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只见长枫被两名粗壮婆子死死按在地上,双臂被拧在身后,脖颈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少年双目赤红如血,泪水混着尘土滑落,声声嘶哑地喊着“阿娘”。
墨兰瘫坐在一旁,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早已没了半分平日的娇俏模样。
长柏立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母亲,林小娘并无大过,怎可趁父亲不在府中便擅自发卖?长枫墨兰尚且年幼,骤然失了母亲庇护,惶恐不安,于情于理都该等父亲回府定夺才是。”
他言辞恳切,句句都在担忧弟妹处境、质问母亲行事不合规矩。
他不是可怜林噙霜,亦不是真心挂怀弟妹是否伤心。
只是这般仓促发落父亲宠妾,于家法不合,于体面有损。
待父亲归来,必然掀起滔天怒火,到时阖府蒙羞,他这嫡长子少不得要出面收拾残局,平白添了无数麻烦。
一旁的华兰亦上前,她也是同样的想法,眉眼间尽是忧心。
“母亲,便是林小娘有什么不妥,也该等父亲回来处置。如今这般贸然行事,传出去,旁人只当我们盛家内宅不宁,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还不等王若弗说话,长柏便对着几个婆子沉声吩咐道:“还不将少爷和姑娘松开。”
虽然长柏人小,但毕竟是这府上大公子,说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几个婆子有些犹豫,看向大娘子。
趁着下人下意识地松手,长枫亲眼看着小娘被人拖出府门发卖,此刻哪里还忍得住,猛地挣开下人,就要朝着门外冲去,他要将自己小娘救回来!
他才刚迈开一步,便又被旁边的仆妇死死按住。
“放开我!等父亲回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拼尽全力挣扎,手脚乱蹬,他知道这一去便是生离死别,再不追上,便永远见不到小娘了。
心中的绝望和愤怒已经让他淹没了。
长柏眉峰微蹙,上前一步,语气沉着下令:“按住,送回林栖阁。”
“二哥!那是我阿娘!你放开我!你明明知道大娘子私自发卖她,你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
长枫扭着头,满眼通红地瞪着长柏,恨他冷眼旁观,字字泣血。
墨兰也跪倒在一旁哭得声音沙哑,心中慌乱,一双惊惧的眼神看向长柏。
听着他的控诉和墨兰求救的目光,长柏也心有不忍,他闭了闭眼:“父亲未归,府中不可乱。回林栖阁待着,不许外出滋事。”
他不是不明白长枫和墨兰的痛,可既然母亲已经做下,他必须得为盛府考虑。
大娘子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指着长枫破口大骂:“小畜生!那狐媚子活该被发卖!你还敢去找她?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母亲!”长柏厉声打断,语气带着强硬,“您处置妾室本无可厚非,但长枫和墨兰毕竟是盛家子嗣。”
只是一个林小娘,处置了父亲定然生气,但情理上还说得过去,但若是长枫和墨兰出了事,那就是她这个大娘子不占理了。
“母亲,长柏说得对。”她扶住大娘子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做得太难看。
又转向长枫,语气里带着斥责与关切,“长枫,你冷静一点!现在冲出去又能如何?只会把事情闹得更难看,叫外人看咱们盛家的笑话,到时候,连最后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
她上前半步,目光落在长枫与墨兰身上,带着担忧,嘴上却在是在规劝。
“你们两个也是,吓成这样,身子还要不要了?先回林栖阁安稳待着,等父亲回府,一切自有父亲做主。”
她说的话好听极了,似乎也是真心心疼弟弟妹妹。
长枫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几个仆妇的力气,被硬生生拖拽着往林栖阁的方向拉去。
他一路嘶吼,一路回头,目光从绝望到彻骨的恨意。
杂乱的声音渐渐远去,院中人声渐歇。
大娘子气得胸口起伏,犹自愤愤不平:“逆子!一个个都跟我作对!”
长柏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恢复了平日的端方沉静,脑子里却一直在设想,等父亲归家,会是怎样的风暴。
到时又该如何平息他的怒火。
华兰望着林栖阁的方向,又看了眼大娘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显然她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母亲,您怎么会这么冲动,您可想好了怎么跟父亲交代?”
王若弗冷笑一声,“我需要跟他交代什么?他难不成还能为了那贱人休了我不成?”
不说她无错,且还有三个孩子,就说她背后的王家,盛纮就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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