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片树林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千夜带着戈薇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犬夜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身后的山林里。
戈薇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蜿蜒的山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千夜的声音很平静。
“他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戈薇想了想，也是。
在她认识的那个世界里，犬夜叉虽然整天喊着要超过杀生丸，看起来毛毛躁躁的，但真遇到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怂过。
这个犬夜叉虽然眼神不一样，但骨子里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
“千夜，我们现在去哪？”
“前面有个村子。”
“村子？什么样的村子？”
千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戈薇跟在他身边，踩着他踩过的地方，一步一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散落着十几座茅草屋，屋顶上飘着淡淡的炊烟。
村子不大，被一圈矮矮的木栅栏围着，栅栏外面是一块块整齐的水田，稻子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立在泥水里。
村口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戈薇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村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胸口那股热流又开始涌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千夜……”
“嗯。”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千夜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棵银杏树上。
“一个桔梗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戈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明白了。
这里，就是桔梗在那个被妖怪袭击后，被村民救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村子。
也是……
桔梗被火化的地方。
戈薇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走吧。”
千夜伸出手。
戈薇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握紧。
两个人并肩走进村子。
村口的老人在扫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两个陌生的身影。
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黑色的长裤，气质冷得像冬天的风。
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少女，白色的上衣，牛仔短裤，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
老人的目光落在戈薇脸上的那一刻，手里的扫帚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桔……桔梗大人？”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
戈薇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桔梗”。
但她看到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的泪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人家……”
“桔梗大人！您……您回来了？”
老人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双手颤抖着伸出，想碰戈薇，又不敢碰。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滴在土地上。
“我就知道……您不会死的……您怎么可能死呢……”
戈薇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桔梗。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千夜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村口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一个中年女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看到戈薇的瞬间，木盆从手里滑落，水洒了一地。
“桔梗大人？！”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天空。
更多的门打开了。
更多的人走了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看着戈薇，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泪水。
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桔梗大人……”
“您终于回来了……”
“我们每天都在为您祈祷……”
“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戈薇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想说“我不是桔梗”。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千夜的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握了一下。
“进去再说。”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千夜牵着戈薇的手，穿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朝村子深处走去。
最深处的那座房子，比其他的都要大一些。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开了。
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背微微佝偻，但那双眼睛还很亮。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和服，腰间系着一条灰色的带子，脚上穿着一双草鞋。
她的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的顶端刻着一个符咒的图案。
枫婆婆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盯着戈薇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姐姐……”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戈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不是……”
她想说“我不是你姐姐”。
但她看到枫婆婆那张满是泪水的脸，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枫婆婆走过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轻轻捧住戈薇的脸。
她的手在发抖。
指尖在戈薇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姐姐……真的是你啊……”
“你的眼睛……和当年一模一样……”
戈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千夜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
枫婆婆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千夜身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只有经验丰富的巫女才有的锐利。
“这位是……”
“我叫千夜。”
千夜的声音很平静。
“是她的……同伴。”
枫婆婆的目光在千夜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移开。
她没有追问。
“进来坐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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