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殿中的空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包赢发现自己周围的人都很安静的看着手中的书本。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在他斜前方居然有一个看着七八岁左右的孩童。
正十分认真的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也就在此时，一个身穿天青色法衣的老头走到了讲台位置。
包赢赶紧翻开【启蒙识字】这本书籍，知道自己进入缘生书院的第一节课就要正式开始了。
心里充满期待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叹。
原本以为会是一趟顺畅的课程。
毕竟通用文字他早已熟稔于心，古字虽有陌生之处，但左右不过是从一种文字对照着学另一种，总不至于太难。
然而他大错特错。
台上执教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说话的声调十分平稳，一点没有那种引人入胜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他并没有从头开始讲起，而是接着他上次的进度继续往下教。
也就是说，包赢这位半道加入的新人，完全没有缓冲的余地。
直接被丢进了正在行进的车轮之中，即便措手不及，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老先生抬手，用灵力在自己身前摹出一个金色的古字。
光是这一手对灵力的操控，就让包赢咂舌不已。
不愧是缘生书院的老师，光是这一手，就足够震惊到他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得赶紧在书本里面找到这个字。
因为这应该就是这位执教的进程所在。
包赢赶紧对照了一下书本上，找到了这个古字。
这个古字的旁边附上通用文字的释义，然后便逐笔拆解、逐条讲解。
-
可那些古字的笔画弯弯绕绕，形状古怪得很，分明是同一个字，却比通用文字的写法复杂了不止一倍。
包赢盯着那些扭曲的笔画看了半晌，甚至觉得那些线条正在轻轻地扭动，像是有生命一般，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只能赶紧闭上眼睛，拼命将这个字的形状记下来。
而后默默将那些字形、读音、释义一股脑地往脑子里塞。
先不论能不能消化，白白以前也说过，遇到不懂的先记下，以后总有明白的时候。
可古字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而且每个字的结构都极为繁复。
笔画之间的穿插和连接毫无规律可言，全靠死记。
一整个上午下来，包赢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越理越胀。
甚至觉得比打一架还要累。
打架至少还能出出汗，这识字课却让他连汗都出不来，只能干坐着和那些扭来扭去的古字较劲。
下课的钟声响起时，包赢整个人宛如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包赢坐在案几后面，好半天没有起身。
手里的书册还摊开着，上面正是今日学的几个字，可看了一上午，如今再多看一眼都让她觉得脑瓜子疼。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突突地跳。
难怪在上课前听到有人感叹自己学了快半年了，这古文依旧没有掌握。
当时他心里还觉得这人是不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如今想来，也不能怪他。
“白道友，你还好吗？”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偏头一看，常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正有些关切地看着他。
-
包赢将书本合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古文还挺难学的。”
常玉了然地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意外：
“这很正常。即便是许多元婴境的修士，初学古文时也会觉得吃力。”
他见包赢的神情依然有些紧绷，便索性在旁边多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其实说来也怪，反倒是不认识通用文字的孩子，学古文反而更快些。”
包赢一愣，还有这事？
“诶？为何？”
说着， 他的目光不自觉朝着之前斜前方的那个位置看去，此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常玉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解释了，在包赢问出口的瞬间，就笑着道：
“因为那些孩子是两种文字一起学的，没有先入为主的习惯，便不会觉得哪一种更‘对’、哪一种更‘怪’。
而像白道友这样，对通用文字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再接触古文时，便会有一种割裂感。来回切换之间，就会觉得吃力。”
包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倒是他头一回听到，但仔细想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之所以觉得古文难学，未必是因为真的记不住那些字的笔画，而是因为他的思维始终在用通用文字的框架去套古文。
以至于越套越别扭，越套越费劲。
常玉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接着说道：
“而且，古文之所以没有流传开来，一方面是因为它确实难学。”
笔画繁复，构型古怪，不如通用文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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