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座祭坛的接口封到一半的时候，天幕上的银光约束框架碎了。
碎裂声从正西方向传过来，像一整块冰面被从中间砸穿。秦雪的右眼晶膜在声音传来的同一瞬炸开了一道纵贯裂口，银光从裂口边缘向外喷涌，在她右侧颧骨上烧出一道焦痕。她整个人朝后仰了半寸，被云无心从背后撑住了。
约束框架提前崩了。它的输出周期比估算的短。秦雪的声音在银光喷涌中压低了至少两阶，气口不稳。
林默的角尖还插在第二座祭坛的接口裂缝里。他在银光崩碎的瞬间把角尖从裂缝中拔了出来，角尖离缝时带出一股暗紫色的气旋，气旋朝上蹿升了约一丈高才散尽。接口裂缝被角尖撑开的那一段在角尖离开后没有闭合，留了一个大约半指宽的敞口。
封不住了。苏小米的右手贴在地面上感知了不到半息就把手收了回来。她掌心多了一圈暗紫色的灼痕。接口在反向膨胀。它在从另一端朝这边推能量回来。这座祭坛被它当成了输出口在用。
天幕上的裂口在银光约束框架崩碎后回涨到了原来的尺寸。那双眼眶重新恢复了满深度，银色细线从回缩状态向前推进，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半成。裂口内部的深黑底色从静止转为高速旋转，旋转中心对准了他们站立的位置。
云无心的剑从鞘中弹出了。剑脊暗银纹路在弹出过程中全亮了一次，又暗了半档。她横剑挡在秦雪面前，剑身立起来的时候形成了一面薄而脆的光幕，光幕承住了第一波旋压，光幕表面出现了三道细裂。
它在清场。我们刚断掉七座祭坛中的两座供能，它要从虚影形态中榨出足够的能量把优先目标清除。江晚秋站在光幕后方，视线没有落在裂口上，落在自己掌心的道纹上。道纹表面正在持续烧灼，每烧掉一圈她就少一层可用能量。
林默把角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角身从右手脱出的时候，右掌鳞甲上的金线同时暗了半度——他在把角携带的麒麟火灵本源向左半身转移。石化的左臂接住角的瞬间，左小指那截浅黄褐色的石壳从温热变为灼烫，他半条左臂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均匀的暗红色光膜。
第二轮冲击在十息之内。秦雪的晶膜裂口还在喷银光，她用左手掌根压住裂口边缘后重新读了一次裂口内能量的波动节律。它的旋转中心正在收束聚焦。这次指向不是全范围覆盖，是一条线形压束。压束落点——
她的视线移到了林默身上。你正前方三丈。
林默把角从左掌中推了出来。角身脱手后没有坠地，悬停在距离地面三尺的位置，角尖垂直向上，暗红色区域在悬停状态下持续脉动。他将右臂往前伸展，五指张开，赤金鳞甲从肩到腕全部亮成满光。
散开。线形压束只有一条轴。轴两侧的安全区越靠近夹角越宽。
云无心横剑架住秦雪往左侧横移了两步。苏小米低身朝右侧滚了半圈，起身时左掌贴地，地气从掌心铺开在她脚底下凝成一片浅青色的缓冲层。江晚秋没有移动位置，她留在原地，双掌道纹朝下压进了脚下的碎石层里。
线形压束落下来了。
那束深黑色的光从裂口的旋转中心垂直贯下，落点正是林默正前方三丈的位置。光束落地的瞬间没有爆炸声，碎石层在被光束接触的三分之一息内直接升华成了灰白色的气态，气态在极短的时间内又被光束内部的反向吸力拉进裂口内部。地面被削出了一个直径三丈、深度超过两丈的半球形凹坑。
林默站在凹坑边缘。他的右臂正面承接了光束的边缘扩散波，赤金鳞甲在那次承接中一次性烧穿了七片甲面，七片甲面下的皮肤全部暴露在高热辐射中，从手腕到前臂中段烧出一整片红色的焦痕。他右肩内的骨骼在承接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响，像脆骨被压裂了一半但没有全断。
他没有后退。
第二个压束在十五息之后。秦雪在左翼侧方重新读了读。她的右眼晶膜裂口边缘的银光正在快速消耗，消耗速度比正常状态快了大约三成。
江晚秋脚下的地面裂开了。裂缝从她双掌按压的位置向外辐射，辐射方向不是垂直向下，而是沿着她掌纹道纹的延伸方向朝裂口正下方铺开。裂缝铺开之后在裂口中心投影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同心纹路区。同心纹路的每一圈都对应着她体内一条被消耗完毕的大道残脉。
因果链。我在它和我的道体之间牵了一条线。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在收缩，但声线维持稳定。它每输出一轮压束，我自身的契约位就向它的能量源头递进一层。递到第九层的时候，罗盘里的十星会同时断掉它的供能基准轴。
云无心没有接话。她在江晚秋说完第九层三个字的时候已经踏上了凹坑对面边缘的碎石堆，剑身三组平行光刃重新离鞘，她的身形在碎石堆上消失了半息，再出现的时候剑尖已经切入了裂口下缘暗紫色光层和深黑底色之间的过渡带。光刃切入过渡带的瞬间炸出一蓬黑色的碎屑，碎屑朝四周散开之前全部被剑身吸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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