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升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从天而降的银甲女兵的身影。
他想起夔门失守的消息中提到的那些神兵天将,想起那些能在夜空中飞行的怪物。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那恐惧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缠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李将军的人头,”太监的声音更低,低得如同蚊蚋,“已经被卫小宝派人送了过来……说……”
“说什么?”明升吼道,声音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太监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那致命的话:“说如果不投降,李将军的下场,就是您的下场……”
明升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恐惧的火焰。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从手指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如同筛糠一般。
“欺人太甚!”他猛地暴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酒菜撒了一地。
瓷盘摔得粉碎,酒液四溅,菜汤横流。他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在凉亭中来回冲撞,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抓起墙上的字画,撕成碎片;抓起桌上的烛台,砸向亭柱。
他的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而尖锐:“废物!都是废物!李文忠这个废物!连个重庆都守不住!朕要杀了他!杀了他全家!”
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陛下,李将军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也要杀!诛九族!”明升歇斯底里地喊道,一把揪住那太监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太监双脚离地,双手抓着明升的手腕,脸涨得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有王仁远!这个叛徒!朕要杀了他!朕要把他千刀万剐!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陛下……文武大臣都在大殿上等候……要您去主持朝会……”太监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了这句话。
明升猛地将他摔在地上,转过身,对着那些宫女和太监吼道:“不去!朕不去!朕不想听这群王八念经!他们都想朕投降,都想朕做亡国之君!朕不去!”
他疯了一般地抓起桌上的东西乱砸乱摔,酒壶、酒杯、果盘、瓷碗,一样接一样地被砸得粉碎。
宫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乐师们抱起乐器连滚带爬地逃出御花园。
太监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滚!都给朕滚出去!”明升歇斯底里地吼道。
太监和宫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御花园。
顷刻之间,热闹的御花园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明升一个人。
……
明升独自站在花园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秋风吹过,落叶纷飞,如同一片片黄色的蝴蝶,在他身边翩翩起舞。
那些落叶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衣袍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想起卫小宝的仙舟,想起那些从天而降的银甲女兵,想起夔门和重庆的接连失守。
那座仙舟如同一座浮在空中的城池,神炮齐发,地动山摇;那些银甲女兵如同天兵天将,来去如风,杀人于无形。
卫小宝的信使每到一个地方,那里的城墙就会倒塌,那里的守军就会崩溃,那里的将领就会死去。
他想起父亲明玉珍临死前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被毒药扭曲的脸,痛苦、愤怒、不可置信。
他亲手将毒药倒入父亲的安神汤中,看着父亲喝下去,看着父亲捂着胸口倒下,看着父亲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
他原以为,只要父亲死了,他就能坐稳皇位;只要他够狠,够凶,够残暴,就能让所有人臣服。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想起那个装着李文忠头颅的盒子。
他不敢去看,却知道那盒子一定很沉。他想象着那颗曾经威风凛凛的头颅,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木盒中,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还在诉说着不甘和绝望。
他想象着卫小宝在写那封信时的表情——一定是冰冷的,冷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
他的身体在秋风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他不能投降,不能认输。
他是大夏的皇帝,是明家的子孙,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要与卫小宝决一死战,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
“传朕旨意,”他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花园喊道,声音嘶哑而决绝,“命令王国忠前往剑门关,让他务必死守,不得退让!如果剑门关失守,他提头来见!”
他的声音在花园中回荡,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命令一定会被传达。
他是皇帝,是明升,是这片土地上的最高统治者。
“另外调集成都所有兵马,朕要亲自坐镇成都。朕要在成都与卫小宝决一死战!”他对着天空怒吼,“谁要是再敢提投降,杀无赦!诛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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