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松花江边。高岛站在一辆军用卡车旁，看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他身后站着二十个宪兵，都穿着大衣，枪上了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科长，就是前面那个村子。”秋田拄着拐杖过来，指着江边一片低矮的土房，“叫‘刘家窝棚’，二十几户人家，都是打鱼的。根据杂货店那男的供的，交通站就在村东头第三家，门口有棵老槐树。”
高岛看了看怀表：“天快亮了，速战速决。分三组，一组堵村口，一组堵江边，防止他们上船跑。我亲自带第三组进去抓人。”
“是。”秋田转身去布置。
高岛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很冷，哈出的气都是白的。他喜欢这种时候，安静，没人打扰，只有江风吹过芦苇的声音。但很快，这里就会热闹起来了。
五分钟后，宪兵就位。高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朝村子走去。
村东头第三家，土墙围成的小院，门是木头的，关着。高岛打了个手势，两个宪兵上前，用枪托猛砸门。
“开门！查户口！”
里面没动静。
高岛又做了个手势。一个宪兵退后几步，助跑，一脚踹在门板上。门没开，但门栓发出断裂的声音。宪兵又踹了一脚，这次门开了，向内撞去。
高岛第一个冲进去，枪口指着院里。院里没人，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着灯。
“搜。”
宪兵冲进正房，很快又出来：“科长，没人。”
高岛皱眉，走到正房门口往里看。屋里很简陋，一张土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壶茶碗，茶还是温的。
“刚跑。”高岛说，转身出了院子，对守在外面的宪兵喊，“通知堵江边的，注意渔船！人可能往江边跑了！”
话音刚落，村西头传来枪声。
砰！砰！
是三八式步枪的声音。接着是更多的枪声，还有人的喊叫声。
高岛拔腿就往西头跑，秋田拄着拐杖跟在他后面。跑到村西头，看见几个宪兵正朝江边开枪，江边有条小船，两个人正拼命往船上爬。
“抓活的！”高岛吼道。
宪兵停止射击，冲过去。但那两个人已经上了船，一个摇橹，一个用桨拼命划水。船离岸已有十几米。
“科长，怎么办？”一个宪兵班长问。
高岛没说话，从旁边宪兵手里拿过一支三八式步枪，拉栓上膛，举枪，瞄准。
砰！
摇橹的那个人身体一歪，倒进水里。船失去控制，在原地打转。
“再开枪！”高岛说。
宪兵们又开火了。船上的另一个人中了两枪，也掉进水里。船慢慢漂远。
“下水捞人！”高岛把步枪扔回给宪兵，“死的活的都要。”
四个宪兵脱了大衣，跳进冰冷的江水里。几分钟后，他们拖上来两具尸体，都穿着普通渔民的棉袄，但身上带着枪。
“搜身。”高岛说。
宪兵从尸体上搜出两支撸子手枪，还有个小油布包。高岛接过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张叠得很小的纸。他展开第一张，是手写的情报，只有几行字：“城内搜查严，掌柜线全断。急需药品、电池。可于十五日夜，老地点接货。”
第二张：“赵部断粮，人心不稳。黑塔与伪满山林队接触两次，条件不详。建议速定对策。”
第三张：“新电台已到，藏于老地方。密码本随信。下月五号，可恢复联络。”
高岛看完，把纸收好，对秋田说：“去老槐树那家，挖地三尺也要把电台和密码本找出来。”
回到村东头第三家，宪兵已经在屋里翻了个底朝天。炕席被掀了，柜子被挪开了，连墙皮都敲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找到。
“科长，没有。”宪兵报告。
高岛站在屋里，环视四周。屋里陈设简单，藏不住大件东西。电台不是小物件，能藏哪儿？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树很粗，要两人合抱。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树根下的土，土很松。
“挖这儿。”
宪兵拿来铁锹，开始挖。挖了不到半米，铁锹碰到硬物。是口箱子，用油布包着，埋在土里。
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部电台，保养得很好，还有个小铁盒，装着密码本。密码本和杂货店缴获的那个不一样，更厚，记录更全。
“科长，找到了。”秋田说。
高岛拿起密码本翻了翻，又看了看电台。电台是新的，美国货，功率比杂货店那部大得多。这是条大鱼，负责哈尔滨和城外抗联的联络。
“把村里所有人都抓起来，挨个审。”高岛对秋田说，“这村子不大，交通站在这儿，肯定有人知道，有人帮忙。审出来，一个不留。”
“是。”
宪兵开始挨家挨户砸门，把村民从被窝里拖出来，赶到村口的打谷场。男女老少，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高岛搬了把椅子坐在前面，点了根烟，看着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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