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温暖地洒在脸上,带着一股被褥被晒过的干爽味道。耳边是清脆的鸟鸣,远处是熟悉的鸡鸣犬吠。
李牧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神完气足,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神魂深处那因连续战斗而产生的疲惫与耗损,仿佛都被这一夜安眠彻底洗去。
但这反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世界,太完美了。完美的安宁,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那片祥和的景象,眼神平静。他决定,今天不再被动地接受这份虚假的馈赠,他要主动出击,去试探这个完美牢笼的边界与裂痕。
他第一个去找的是瘸子爷爷。
后山瀑布下,瘸子爷爷正笑呵呵地教他练习“折空”之术。“臭小子,记住,空间不是墙,是纸!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得变成什么样!胆子要疯,想法要野!”
教导的内容,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李牧依言,将眼前的空间想象成一张宣纸,缓缓将其对折。
就在此时,一旁正在亲自演示,将一道空间褶皱折叠成纸鸢模样的瘸子爷爷,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道折叠的缝隙,眼神变得空洞而悠远,仿佛穿透了这片虚假的天地,在凝视着另一个无法被感知的世界。那份专注,与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疯癫截然不同。
“爷爷?”李牧试探着叫了一声。
瘸子爷爷猛地回过神,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他笑着拍了拍李牧的脑袋:“看什么看!让你专心练习!你小子又走神!”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异常只是李牧的错觉。
但李牧知道,不是。
他辞别了瘸子爷爷,走向村子另一头的画匠画室。
画匠爷爷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根炭笔在兽皮上勾勒着一幅村庄的风景画。画中,村民们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溪边嬉戏,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李牧安静地走到他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画卷,在画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画匠用极淡、极细的笔触,几乎与兽皮的纹路融为一体,画着一个被无数黑色锁链捆绑的、正在无声哭泣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的眉眼,赫然是李岁的模样!
李牧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刚要开口发问——
“哎呀,画错了画错了!”
画匠爷爷仿佛才发现他的到来,夸张地叫了一声,立刻拿起一块沾着颜料的破布,迅速将画的右下角涂抹成了一团模糊的阴影。
他转过头,对着李牧咧嘴一笑:“人老了,手不稳了。牧娃,你说我在这儿添一棵桃树怎么样?”
李牧沉默着点了点头。
诡异的细节,像雨后的毒蘑菇,开始一个个冒头。
他在河边,看到聋子爷爷正趴在岸边。他没有用鱼竿,而是将一只耳朵紧紧贴在水面上,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仿佛在倾听什么天籁之音。
看到李牧走来,聋子爷爷兴奋地抬起头,对他比划着手势。
不是说“有鱼”。
他说的是:“水下面……在唱歌……真好听。”
在药王爷爷的药圃里,李牧更是亲眼看到,药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心翼翼地将一株能瞬间毒杀神源巨兽的“断魂草”,和一株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的疗伤圣品“续命花”,亲密地种在了同一个土坑里。
“这样才平衡,这样才完美。”药王爷爷一边培土,一边满意地自言自语。
这些细节越来越多,每一个都像一根冰冷的针,不断刺破着那层温情的泡沫,让其下的恶意与虚假若隐若现。
李牧开始怀疑,这些到底是红月女王操控失误露出的破绽,还是她故意展露,用来扰乱他心神、让他陷入猜疑的诱饵?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方的剧本,正在进入下一阶段。
傍晚时分,村长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的古钟下,满面红光地召集了所有村民。
“乡亲们!”他用一种亢奋到近乎颤抖的声音宣布,“为了庆祝我们村子赶走了所有妖魔鬼怪,迎来了永恒的太平日子,我决定,今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迎阳庆典’!全村人都要参加!”
迎阳庆典?
李牧心头一沉,这个名字,他从未在村里听过。
“好啊!”“庆祝太平!”“感谢村长!”
村民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到极致的笑容,眼神里却是一种空洞的、仿佛被提前设定好程序的幸福与狂热。
黄昏,残阳如血。
李牧路过屠夫爷爷的肉铺,铺子已经收摊,但屠夫爷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喝酒,而是独自一人坐在门前的磨刀石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裂界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打磨着。
唰……唰……唰……
声音单调而锋利。
屠夫爷爷没有看手中的刀刃,他抬着头,正凝视着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过分鲜红的夕阳。
他脸上那憨厚的、宠溺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肃穆,甚至充满了某种期待的诡异表情。
那不是屠夫看待圈里牲畜的眼神。
那是刽子手,在静静等待着行刑吉时到来的眼神。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李牧的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他明白了。
图穷匕见的时刻,就在今晚。
就在那场盛大的、为他一人准备的“迎阳庆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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