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晨雾还没散尽,玻璃门就被推开,一个戴墨镜的姑娘摸索着走进来,墨镜边缘渗出的红肿几乎要把镜片顶起来,每走一步都要伸手往前探,像只受惊的小鹿。
“陈大夫……林大夫……”姑娘声音发颤,墨镜突然滑下来,露出的眼睛吓了人一跳——上下眼睑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眼皮上布满了细密的小红疹,眼白充血,像蒙了层血雾,“我这眼睛……昨儿早上起来就这样了,又痒又疼,看东西模模糊糊,像隔了层毛玻璃。”
林薇赶紧扶她坐到诊凳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睑,姑娘“嘶”地吸了口凉气:“轻点……像碰着伤口似的。”
“肿得厉害,还有点发烫。”林薇收回手,转身取来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底,“结膜充血很严重,还有滤泡,这不是普通的结膜炎。”
陈砚之让姑娘伸出舌头,舌面红得像块烧红的烙铁,苔薄黄,舌尖还顶着几个小红点。“你这是‘风热上攻’,兼带点过敏,”他语气肯定,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翻到“普济消毒饮”那页,“就像夏天的窗户没关严,热风裹着灰尘钻进来,在屋里搅得人睁不开眼——你这眼睛就是被‘风热’堵了,又红又肿,才看不清东西。”
姑娘急得快哭了:“那……那会瞎吗?我是做设计的,离了眼睛可咋干活啊!”
“别慌,”林薇拿起银针,在酒精灯上燎了燎,针尖泛着银光,“这病来得猛,但去得也快,就像夏天的雷阵雨,下过就晴。我先给你扎几针,把‘热风’赶出去点。”
她让姑娘仰起头,选了眼眶周围的“睛明穴”“攒竹穴”,还有手腕上的“合谷穴”,银针斜刺进去时姑娘闭紧了眼,却没躲。“这几穴是眼睛的‘排风口’,能把淤积的风热往外引,”林薇捻动针尾,动作轻得像拈羽毛,“你试试,是不是没那么胀了?”
姑娘慢慢睁开眼,虽然还是模糊,却感觉眼皮没那么沉了,像压在上面的石头被搬开了一角。“真……真松快了点!”
陈砚之这时已经开好药方,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普济消毒饮’是治头面部热毒的能手,我给你调调剂量。黄芩10克、黄连6克,这俩是‘清热先锋’,像两把小扇子,先把眼睛里的火气扇下去;连翘10克、板蓝根15克,能清热解毒,就像给眼睛里的炎症撒点‘灭火器’;牛蒡子10克、薄荷6克(后下),能疏风透疹,把眼皮上的小红疹引出来;还有僵蚕6克、升麻6克,能升清降浊,让清气往上走,浊气往下排,就像给屋子开个天窗,换换新鲜空气。”
他顿了顿,又加了两味药:“你这眼睛肿得厉害,加10克车前子(包煎),能利水消肿,把眼皮里的积液像拧毛巾似的拧出去;再加6克赤芍,活血的,让充血的眼白快点退红,像给淤血开条道,让它能流走。”
姑娘看着药方皱眉:“这药得熬多久?我闻着中药味儿就有点晕……”
“加三颗冰糖,煮出来带点甜味,”陈砚之笑着叮嘱,“煎药时,薄荷要最后五分钟放,免得挥发了药效;车前子用纱布包好,别让它散在药汤里。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0分钟,倒出来分三次喝,温凉着喝,别烫着,像喝凉茶似的,舒服。”
这时爷爷端着杯菊花茶走进来,往姑娘手里一塞:“先喝点这个润润眼,杭白菊泡的,能清肝明目,比你瞎揉强。”他看着姑娘肿得发亮的眼睛,慢悠悠地说,“我年轻时候在乡下,见多了这病,有个绣娘,眼睛肿得跟你一样,连针都穿不上,后来就喝这药,扎这针,三天就消肿了,第七天又能绣花了——她绣的鸳鸯,针脚比头发丝还细呢。”
“真的?”姑娘眼睛亮了,又赶紧捂住,“我这眼睛……三天能好?”
“差不多,”爷爷坐下喝口茶,“但有个排病反应得跟你说清楚——喝药头两天,可能眼睛会更痒,还会有点流泪,那是风热往外跑呢,别慌,不是加重了。就像打扫卫生,刚开始扬的灰肯定多,扫干净了就亮堂了。”
林薇这时起了针,姑娘眨了眨眼,惊喜地说:“我好像……能看清您的轮廓了!刚才看您就像个影子。”
“这就对了,”林薇收拾着银针,“针负责‘急刹车’,让肿和痒先停下来;药负责‘慢清理’,把风热一点一点赶出去。就像疏通下水道,先把堵着的东西捅松,再用水冲干净——双管齐下才管用。”
她又从药柜里翻出个小瓷瓶,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这是‘黄连膏’,专门抹眼睛周围的,每天三次,能清热止痒,就像给红肿的眼皮敷层冰毛巾,舒服得很。记住,别让药膏进眼里,抹在眼皮上就行,像涂眼霜似的,轻轻揉开。”
姑娘接过药膏,又问:“那我平时能玩手机不?工作上还有事……”
“最好别玩,”陈砚之赶紧拦住,“手机屏幕的光太刺激,就像给发炎的眼睛再撒把辣椒面,加重!这三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闭目养神,听听书,让眼睛好好歇着——就像跑累了的马,得拴在槽上喂点草料,不能再拉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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