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看着那一片崇山峻岭，眉头紧锁：“大人所言极是。但燕云险固，狄虏经营多年，我军新疲，恐难骤克。”
“强攻自然不易。”陈策道，“但燕云之地，并非铁板一块。狄虏乃女真后裔，与草原上的蒙古诸部、山林间的契丹遗族，乃至更西的党项等，皆有旧怨新隙。尤其是……耶律大石。”
听到这个名字，韩承与顾青衫神色都是一凛。
“大人是想……联耶律以制狄虏？”顾青衫反应极快。
“不错。”陈策点头，“耶律大石与狄虏有灭国之仇，其部族留居燕山以北，与狄虏时战时和，关系微妙。若我能遣一能言善辩、胆识过人者，持重礼，陈利害，游说耶律大石，纵不能使其与我联兵攻狄，只要能说动其保持中立，或在其后方制造牵制，则我军北进燕云，压力便可减轻大半。”
韩承沉吟道：“此计虽妙，但耶律大石远在西域，其留在此地的部族首领，态度不明，且契丹人与我汉人，亦非全无隔阂。使者此行，凶险异常，恐有去无回。”
“所以，使者人选，至关重要。”陈策的目光转向顾青衫，“青衫，你荐一人。需熟知北地风情，通晓契丹或女真言语，胆大心细，能随机应变，更重要的，是忠心不二，不畏生死。”
顾青衫低头沉思片刻，脑中飞快闪过手下可用之人的名录。
真定新附，可用之人本就不多，符合此等苛刻条件者，更是凤毛麟角。
忽然，他想起一人。
“大人，下官倒想起一人。原真定府衙中有一名书吏，名叫萧望，其祖上本是燕云汉人，后沦陷于北地，其母似是契丹族女子。此人通汉、契丹、乃至简单女真语，对燕云山川地理、部族风俗颇为熟悉。狄虏占真定时，他因地位低微，未曾附逆，只埋头文书。下官抚民时，见他办事稳妥，言语谨慎，曾加以任用。或可一试。”
“萧望……”陈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为人如何？胆略如何？”
“观其言行，沉稳内敛，并非夸夸其谈之辈。至于胆略……下官曾派其往附近乡间调解汉民与归附契丹人的田土纠纷，彼时双方剑拔弩张，他却能不卑不亢，陈说利害，最终平息事端。或许……有其独到之处。”
陈策沉吟片刻：“叫他来，我亲自见见。”
半个时辰后，一名年约三旬、面容普通、衣着简朴的文吏被引至陈策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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