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冷白顶灯悬在正中，光线直直打在长条会议桌上，将吴梦琪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审计部门的两位调查人员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夹，神色严肃得像覆了层冰霜，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吴梦琪，我们今天找你，是就销售三部上季度报销凭证异常一事进行正式调查。” 年长的调查主管陈明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带一丝波澜，“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配合提供相关证据。”
吴梦琪挺直脊背，将提前整理好的资料袋放在桌上，指尖微微用力：“我明白，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她早有准备，从入职遭遇的各种暗算来看，这场调查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在竞聘的关键节点找上门。
陈明翻开文件夹，抽出几张发票复印件，放在吴梦琪面前：“这三张发票，分别对应三笔客户接待费用，金额合计一万二千元。但我们核查后发现，发票的开票信息与实际消费商户不符，且商户系统中没有对应的消费记录，你怎么解释？”
吴梦琪拿起发票，指尖拂过上面伪造的签章，眼神平静：“这三张是假发票，并非我团队提交。”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 OA 系统的审批记录截图，“你看，这是报销单提交前的操作日志，显示王强经理的助理张婷曾在提交前两小时‘借阅’过报销文件夹，且修改痕迹的 IP 地址，与李伟的办公电脑 IP 完全一致。”
年轻的调查员李娜快速记录着，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有人篡改了你的报销凭证？”
“是的。” 吴梦琪点头，又调出资金流水记录，“这是我们团队的公户流水，上季度所有客户接待费用都有明确的支付记录，没有这三笔假发票对应的支出。而且我已经联系过税务部门，这三张发票的发票代码和号码都是伪造的，根本无法查验。”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之外，李伟曾远程入侵过我的办公电脑。”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 IT 部门提供的操作日志，“这是电脑的登录记录，显示有陌生 IP 在凌晨两点登录我的账户，并且访问过报销文件夹，这个 IP 正是李伟常用的家庭网络 IP。”
陈明仔细翻看着吴梦琪提交的证据，表情没有丝毫松动：“这些证据我们会核实，但目前来看，只能证明你团队没有实际发生这三笔费用，无法直接证明是王强和李伟故意陷害你。”
“为什么？” 吴梦琪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操作痕迹、IP 地址、假发票，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 陈明语气坚决，“IP 地址只能证明李伟访问过你的电脑，但无法证明他修改了报销凭证；张婷的借阅记录也可能是正常的工作流程；假发票的来源更是无法直接追溯到他们两人头上。职场纠纷讲究的是直接证据，现在这些都只是间接推断。”
吴梦琪的心沉了下去，她早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却没想到审计部门的标准如此严苛。她看着面前厚厚一叠自己熬夜整理的证据，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 明明是自己被陷害，却还要耗费大量精力证明清白，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能逍遥法外。
“还有其他问题吗？” 吴梦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
“请你详细说明上季度所有客户接待费用的具体情况，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消费明细。” 李娜推过来一张表格，“请你逐一填写，我们会与商户和参与人员核实。”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吴梦琪耐心地回答着调查人员的每一个问题，从每笔费用的起因到具体的消费细节，无一遗漏。她清楚，只有把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才能彻底排除自己的嫌疑。
就在调查接近尾声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婷被另一位审计人员带了进来。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吴梦琪对视。
“张婷，我们查到你曾在报销单提交前借阅过吴梦琪团队的报销文件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明问道。
张婷的声音细若蚊蚋：“是王经理让我帮忙核对一下报销金额，确保没有计算错误，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核对金额需要修改发票信息吗？” 李娜追问。
“我没有修改啊！” 张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慌乱，“我只是看了一眼，确认金额没问题就提交了，至于发票是不是假的，我根本不知道！”
“那你在借阅期间，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这份报销文件？” 陈明继续追问。
张婷犹豫了一下，眼神瞟了一眼吴梦琪，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只有我一个人看过。报销单是吴梦琪团队提交的，所有内容都应该是他们自己整理的，与王经理无关。”
这番话明显是在作伪证，吴梦琪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她看着张婷躲闪的眼神，心里清楚，张婷是王强的亲信，肯定不会轻易出卖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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