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破水而出时,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王二狗一把拽住他手臂,两人合力翻上甲板。他摘下面镜,呼吸粗重,嘴唇发白,第一句话是:“鼎在密封袋里,还泡着海水。”
赵晓曼立刻蹲到防水箱前,掀开盖子,倒入提前配好的脱盐液。她伸手进水,摸到那件青铜器的边缘——三足、圆腹、耳钮残缺,表面覆满海泥,但纹路未损。她轻轻把鼎放进去,液体微微晃动,带起细小的气泡。
“周正,记录时间。”她说。
周正翻开本子,笔尖顿了顿:“出水时间,十四点零七分。”
赵晓曼掏出卫星电话,拨通省文物局应急专线。信号断了一下,又连上。她报出编号、坐标、文物类型,语速平稳,没带一点情绪。
“确认是西汉早期祭海鼎,附带密封帛书,目前处于临时养护状态。请求启动一级响应,安排专业团队接应。”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收到”。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罗令。他已经脱了潜水服,坐在操作台边,手撑着膝盖,额发还在滴水。
“你得换衣服。”她说。
“先看鼎。”他声音哑。
她没再劝,转身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出水影像。视频回放,密舱内部清晰可见——木板腐朽,但结构完整,鼎藏在夹层凹槽里,位置与族谱记载完全吻合。她截了几张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又复制一份到光盘。
王二狗蹲在保藏箱旁,眼睛不离鼎。“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不能估价。”周正说,“一级文物,禁止交易。”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二狗挠头,“我是说,赵崇俨要是知道咱们真拿到了,不得疯了?”
没人接话。
老陈从驾驶舱走出来,手里拿着海图。“风向偏南,浪高两米,明天中午前不会平静。”他把图摊在桌上,“打捞船最快后天到。”
罗令抬头:“不能等。”
“你还要下?”王二狗瞪眼。
“不是我下。”罗令说,“是得有人守。”
他站起身,走到队伍中间。“从现在开始,轮岗。王二狗带人盯箱体温度和溶液状态,每小时记录一次。周正负责数据归档,所有影像、笔记、通话记录,双份备份。老陈监控海域,任何不明船只靠近,立刻通报。”
他看向赵晓曼:“你联系局里,确认交接流程。另外,刻一张光盘,密封,用快艇送回村。”
“现在?”她问。
“越快越好。”他说,“村民在,见证就在。”
赵晓曼点头,取出一张空白光盘,开始刻录。屏幕上进度条缓慢推进,文件名是“SC-07_祭海鼎出水全流程”。
王二狗突然说:“我亲自送。”
“你留下。”罗令说,“这里更需要人。”
“可村里……”
“李国栋在。”罗令打断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再争。
赵晓曼将光盘封进塑料袋,外面裹上防水胶带,又套了一层锡纸。她写上日期、编号、内容摘要,递给老陈:“明天一早,用小艇送回去。”
老陈接过,塞进随身包。
卫星电话响了。赵晓曼接起来,听了几句,按下免提。
“省局回复了。”她说,“海洋考古队会派技术员乘直升机先行抵达,指导初步处理。正式打捞船后天上午十点进入作业区。”
周正皱眉:“直升机?这片海域气流不稳定,他们敢飞?”
“说明他们真重视。”罗令说。
“可问题来了。”周正翻出资料,“祭海鼎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脱盐过程至少要七十二小时。船上没恒温设备,溶液一旦失衡,青铜会加速氧化。”
赵晓曼看着箱里的鼎,轻声说:“我们得想办法稳住环境。”
罗令走到操作台前,从防水袋里取出残玉,贴在掌心。他闭眼,呼吸放缓。
几秒后,他睁开眼。
“梦里有仪式。”他说,“先民沉船前,会在密舱铺一层石灰混合海盐的垫层,防潮隔腐。鼎底也有同材质衬垫。”
周正立刻翻书:“《舟师考》提过‘石灰固器’法,但没说具体配比。”
“我知道比例。”罗令说,“三比一,石灰为主,加微量海盐结晶。村里老屋地基还用这个。”
赵晓曼立刻记下。“能马上配吗?”
“材料有。”老陈说,“船上备了石灰粉,海盐也够。”
“那就做。”罗令说,“把新溶液调出来,替换一半,保持浓度过渡。”
王二狗跳起来:“我去准备桶和滤网。”
周正看着罗令:“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罗令说。
没人再问。
两小时后,新溶液配好。赵晓曼戴手套,小心抽出旧液,注入新配的脱盐液。过程缓慢,每一步都录像存档。鼎身缓缓浮起一点,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鱼龙缠绕,首尾相衔,与族谱插图一致。
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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