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走三分,小张手腕一沉,力道稍重。木面出现一道浅痕。
他顿住了。
弹幕立刻刷出:“歪了!”“要废?”“这可是最后一刀啊!”
陈伯皱眉,想说话,却被孙女轻轻拉住衣角。王二狗屏住呼吸,手里的哨子捏出了印子。
小张没动。他盯着那道痕,忽然想起罗令说过的话:“纹非死迹,乃活历。”他闭眼,回想昨夜抚摸香筒时的感觉——那一层层纹路,不只是图案,是时间,是气候,是先人砍树时的心跳。
他重新调腕,把刀锋退回来半分,再轻轻压下,改用侧刃刮削。动作变慢,但更稳。木屑如薄纸般卷起,导气槽渐渐圆润,与下八层完全吻合。
最后一刀,收尾。
他放下刀,退后一步。
空中人影也收刀,转身,低头。
全场无声。
赵晓曼把镜头切到顶孔。阳光从上方射入,穿过九层纹路,落在地面时,已成一道柔和的光柱。
“第三项,启礼。”罗令说。
他抬起手,将胸前的残玉取下,缓缓推向香筒底座的暗榫。玉面与凹槽接触的瞬间,空中人影集体抬头,虽然没有面孔,但所有人都感觉——他们在看。
“咔。”
又是一声轻响。
整座高台微微震动。九层展架上的三件作品同时泛出微光,不是反光,而是从木纹深处透出来的温润光泽。檀木梳的春分纹、竹笔筒的守夜图腾、香筒的九层合纹,全都像被唤醒了一样。
村民围在外圈,一个个低头合掌,有的眼里泛光。
直播观看数冲破五十万。
就在这时,树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
是快门声。
王二狗耳朵一动,猛地扭头。他没说话,吹了声哨。巡山犬“黑子”立刻从屋后窜出,直奔槐树东侧。树影晃动,一个人影往后退,脚下踩断枯枝。
“站住!”王二狗大喝一声,抄起竹梯就追。
那人转身就跑,却被黑子扑倒在地。王二狗一把揪住他衣领,从他怀里掏出个微型摄像机,镜头还对着高台。
“又是你的人!”他吼,“拍够了吧?”
那人脸色发白,挣扎着想逃。村民围上来,认出是前些日子在村口转悠的生面孔。
赵晓曼立刻把直播镜头切过去。画面清晰显示那人胸前别着省考古学会的证件,编号尾数“715”。
弹幕瞬间爆炸:
“赵崇俨又来了?!”
“偷拍传承仪式,不要脸!”
“把证据留着!回头告他!”
她没关镜头,反而点开互动面板,发起投票:“谁才是真正的传承人?”
选项只有两个:**小张** 和 **赵崇俨**。
投票开始。
数字飞涨。
十秒,五万票。
三十秒,二十万票。
一分钟,小张得票率飙至87%。
赵晓曼把屏幕举高,对着被按在地上的偷拍者。
“你看清楚,”她说,“不是谁穿唐装、戴眼镜,就能叫专家。”
那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罗令仍站在高台前,没看那边。他把残玉收回胸前,伸手抚过香筒顶层。木面温润,纹路完整,像一条终于归海的河。
小张站在他身边,低声问:“罗老师,这香筒……能点香了吗?”
罗令看着老槐树的枝叶,阳光穿过叶隙,落在香筒顶孔上,像一束引信。
“等结业礼完。”他说,“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他抬起手,指向高台中央。
“跪。”
小张一愣,随即明白。他整了整衣襟,双膝落地,跪在香筒前。
空中人影也跪下。
九个影子,一个少年,同一姿势,同一时刻。
赵晓曼把镜头定格在这一刻。弹幕缓缓滚动,最后只剩一行字:
【真传,从来不在纸上,而在跪下去的那一刻。】
王二狗把偷拍者交给村民看管,自己走回高台。他没跪,而是单膝点地,把手按在竹笔筒上。
陈伯孙女也上前,跪在左侧。
陈伯拄拐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孙女的背影,许久,慢慢弯下腰,把拐杖靠在一旁,双膝着地。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村民陆续跪下。
赵晓曼没动。她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镜头不动,记录着这一切。然后她走到罗令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看她,只盯着香筒。
“该你了。”她说。
他摇头:“我不是传人,我是守人。”
“那你守的是什么?”
“是他们。”他抬手,指向跪着的人群,“是愿意跪下来的人。”
她笑了,没再说什么。
直播观看数停在**92.3万**。
小张得票率最终锁定在**92%**。
屏幕定格在高台全景:残玉微光,香筒静立,九层木环在阳光下泛着岁月的色泽。
空中人影尚未消散,与现实中的跪拜者重叠在一起,像一场跨越六百年的交接。
罗令抬起手,准备揭下香筒的护布,完成最后的封礼。
他的手指刚触到布角——
王二狗突然喊了一声:“罗老师!”
罗令停手。
王二狗指着香筒底层,声音发紧:“那儿……好像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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