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对着镜头抓了抓头发，第九次调整笔记本角度：“能看见我吗？我这边网络好像有点卡。”
屏幕上陆续弹出八个格子，栗娜的背景明显在车里，还能听见导航的提示音：“韩总，我刚从机场回来，咱们能快点吗？我下午还得去趟剧组。”
“理解理解。”韩旭看了眼时间，“其实就一件事——咱们当年拍胸脯保证的一个月年假，现在快成童话故事了。今天大伙儿都说说，怎么办？”
青辰经纪-栗娜的窗口晃了晃，她把手机架在车载支架上：“我们这边真没法按传统日历放假。就说上周，王艺轩临时接了部戏，整个团队说飞就飞，现在还在横店泡着呢。”
姚薇的脸挤进镜头，她在家办公，背后沙发上摊着几件礼服：“我们做了个小调查，经纪部的小朋友们说，比起年假，他们更想要‘可预测的休息时间’。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能喘口气。”
栗娜接过话头：“所以我们琢磨了个‘假期拼图’方案——把年假切成小块，今天休半天，明天休半天，凑着艺人空档来。另外加了个‘亲情充值包’，员工家人来探班的话，我们报销路费，还包一天食宿。”
朝露影视-方黎的镜头突然转了方向，对着天花板：“稍等我调下镜头……好了。”他出现在剪辑室里，手里还拿着分镜本，“栗总，你们那套对我们不灵。编剧正写到高潮处，你让他休半天？灵感断了你赔啊？”
戴静在隔壁办公室加入讨论，能看见她桌上堆成山的剧本：“我们提个最简单的——项目做完必须强制休一周。不休的人，我亲自打电话催。”
财务部的夏晴推了推眼镜：“戴总，这会产生额外成本……”
“夏晴你先听我说完。”方黎喝了口水，“去年行业里累倒三个，医疗费、误工费、项目延期损失，哪个不比让人休息一周贵？我们算过的。”
方黎调出一张手绘表格，字迹有点潦草：“我们还想了‘创作储蓄罐’——项目紧张时积攒的加班时间，之后能换成创作假。写剧本的可以拿着这笔‘假期存款’去找灵感，剪辑师可以彻底放空几天。”
昭阳短视频-方芷衡的窗口终于亮了，她戴着猫咪耳朵的发箍，背景是粉色系的卧室：“抱歉刚睡醒，昨晚直播到三点。”她揉了揉眼睛，“我们部门的小孩们说了，长假不如红包实在。他们想要的是‘即时快乐’。”
她分享了一份在线问卷结果：“看，62%的人选了‘折现’，28%想换成最新款游戏机或者演唱会门票。所以我们做了‘福利点心铺’——把各种福利做成小份，随挑随选。”
“还有‘爆款奖励假’！”方芷衡眼睛亮了，“谁做的视频上了热门榜，直接奖励一天‘追热点假’。毕竟我们这行，热度不等人嘛。”
艺人部-韩晴的窗口传来喵喵声，一只美短跳上桌子。“哎呀胖橘别闹……”她把猫抱下去，头发有点乱，“我们这边情况特殊。明星团队忙起来两个月连轴转，闲起来又能在家长蘑菇。”
她提出的方案叫“明星定制款”：“一线艺人的核心团队，我们包家属探班。遇到公关危机这种高压事件后，直接给团队放‘心灵恢复假’。总不能让人家流血流汗又流泪吧？”
集团副总-丝柔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会儿才开口：“大家有没有发现，咱们都在原有的年假框框里打转？”她背后的书架上摆着全家福，“我在想，能不能做个‘福利存钱罐’？平常存点‘假期币’，需要的时候取出来用。还能互相借——比如小李想陪产，假期不够，可以跟暂时不用的小王借点，下个月还。”
金融部-夏晴叹了口气：“丝柔总的创意很好，但咱们得面对现实。”她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如果全按各位说的来，人力成本要涨两成。投资人看了会皱眉头的。”
“所以我的建议是分档位。”夏晴继续说，“按司龄、职级、绩效来定福利额度。另外，可以允许把部分假期换成钱——有些人确实更需要现金。”
讨论开始跑偏。
栗娜：“但我们艺人团队的工作性质……”
方芷衡：“我们年轻人真的更爱钱……”
戴静：“创作需要连续性……”
韩晴：“明星团队需要特殊照顾……”
“停停停。”韩旭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咱们别争了。我听着大家的意思，其实就是三点：时间要灵活，福利要对胃口，还得可持续。”
他调出一张简单的图：“咱们这样——基础年假15天，雷打不动，这是保底的。在这之上，各子公司自己搭配‘特色套餐’，像点菜一样。然后每个人再发点‘福利积分’，想要啥换啥。想休息的换假期，缺钱的换补贴，想提升的换培训。”
方芷衡举手：“积分怎么赚？”
“好好工作就能赚。”韩旭笑了，“具体规则让HR和财务一起琢磨，下周三再碰一次。”
会议快结束时，韩旭突然说：“对了，虽然这会开得匆忙，但我注意到——栗娜你在车上啃三明治当午饭，方黎你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芷衡你还穿着睡衣。”他顿了顿，“今天所有参会的人，现在立刻下班，补半天休息时间。这是命令。”
“现在？”姚薇惊讶。
“对，现在。”韩旭已经开始关摄像头，“工作永远做不完，但人会累。散会！”
屏幕一个个黑下去。韩旭靠在椅背上，听见楼下传来外卖小哥打电话的声音。他想起七年前，公司才五个人，他们在居民楼里吃着盒饭定下“一个月年假”时，窗外也是这样平凡的人间烟火。
手机震动，他发了一条全员公告：“福利新方案正在路上。今天早点下班，去看看晚霞——说不定比电脑屏幕好看。”
发完这条，他也关了电脑。窗外，夕阳正把云染成橘子色，像个不需要讨论、人人都能享受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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