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韩冰与墨尘依约来到碎星屿西七号码头。天色未明,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的岛屿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码头上比平日冷清许多,只有零星几艘船只停泊,其中一艘长约二十丈、通体以暗沉铁木打造的海船,格外引人注目。
这艘船造型粗犷,船首雕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墨色海兽,兽目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幽蓝宝石,在晨雾中闪烁着幽幽冷光。船身两侧各装有六架重型弩炮,炮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透出一股森然杀气。船帆并非寻常布料,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青色皮革,显然是某种强大海兽的皮革鞣制而成。桅杆顶端,挂着一面黑底金边的旗帜,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归”字。
这便是归墟散人的座驾——“逐浪号”。
韩冰与墨尘踏上甲板时,归墟散人正站在船首,背对两人,手中拿着一壶酒,眺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咧嘴一笑:“准时。老夫就喜欢守时的人。”
甲板上还有七八名水手,修为多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常年混迹海上的亡命之徒。他们对韩冰和墨尘这两个新加入的“金丹高手”投来审视的目光,但并未多言。
“人都到齐了,开船!”归墟散人一声令下,水手们立刻忙碌起来。逐浪号缓缓驶离码头,破开晨雾,朝着东方全速前进。
船舱内,归墟散人取出一幅泛黄的海图,铺在桌上。海图绘制得极为精细,标注了从碎星屿到葬星岛的主要航线,以及沿途数处危险区域。
“从碎星屿到葬星岛,正常航行需十日左右。但老夫抄一条近路,穿过‘暗礁迷宫’,可将行程缩短至七日。”归墟散人指着海图上一片标注着密集礁石符号的区域,“不过,那片海域暗礁密布,水文复杂,更有一种名为‘铁甲蟹’的妖兽盘踞,颇为棘手。老夫早年曾走过两次,有些经验,但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墨尘看着海图,皱眉道:“暗礁迷宫……老夫也曾听闻,那里是碎星屿附近有名的险地之一。归墟道友既有把握,我等自然信你。”
韩冰也点头道:“一切听前辈安排。”
归墟散人哈哈一笑:“好!有你们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路上若遇到不长眼的妖兽,还得仰仗二位出力。”
逐浪号在海面上疾驰,速度极快。船身刻有御风阵法,破浪而行,平稳异常。韩冰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碎星屿轮廓,心中默默盘算着此行的计划。
归墟散人提供的海图与路线,与他从玉简残片中获得的星渊图部分信息,有重合之处。这让他对归墟散人的信任,增添了几分。但同时,他也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此人虽然看似豪爽,但能在无尽海这等险地混迹多年,绝非等闲之辈。
航行的头两日,风平浪静。逐浪号顺利穿越了几片相对安全的海域,偶尔遇到一些低阶海兽,尚未靠近便被船上的弩炮驱散。
第三日午后,前方海面出现了一片异常浑浊的水域,海水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无数大小不一的礁石,如同獠牙般突出海面,犬牙交错,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宫。礁石之间,水道狭窄曲折,水流湍急,暗流涌动。
“暗礁迷宫到了!”归墟散人站在船首,神色凝重,亲自掌舵,“所有人打起精神!收起船帆,改用桨力!弩炮上弦,随时准备迎战!”
水手们立刻忙碌起来。船帆被迅速收起,船身两侧伸出数十根长桨,在号子声中整齐划一地划动,驱动船只缓缓驶入那片暗红色的水域。
进入迷宫后,光线骤然变得昏暗。高耸的礁石遮挡了阳光,投下大片阴影。水道狭窄处,仅容逐浪号勉强通过。船底不时传来刮擦礁石的刺耳声响,让人心惊胆战。归墟散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不断调整航向,在错综复杂的礁石缝隙中灵活穿行。
韩冰立于船舷边,薪火明镜高悬,无声无息地映照着周围的水域。在明镜的映照下,他清晰地“看到”,那些暗红色礁石的阴影中,潜伏着无数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铁甲的螃蟹状生物。这些生物静静地趴在礁石上,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若非明镜映照,极难察觉。它们似乎正处于休眠状态,并未被逐浪号惊动。
“铁甲蟹……”韩冰心中了然。这些妖兽个体实力不强,但甲壳坚硬,钳力惊人,且数量庞大,一旦被惊动,蜂拥而上,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难免手忙脚乱。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发现,以神识传音告知归墟散人和墨尘。
归墟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韩冰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他点了点头,操控着船只,更加小心地避开那些铁甲蟹密集的区域。
然而,就在逐浪号即将穿越暗礁迷宫核心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前方水道中,一块巨大的暗礁下方,突然涌起一股剧烈的暗流!逐浪号船身猛地一偏,船底狠狠撞在侧面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船身剧烈震动,甲板上的水手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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