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叫小树，是附近一个废弃山村的幸存者。
据他说，村子里原本有二十几个人，靠着山里的野菜和陷阱活了下来。但三个月前，山里开始出现“那种东西”。
“它们……长得像人，但又不是人。”小树带着苏晚和阿谨往村子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动作快得看不清，力气大得能撕开铁门。最可怕的是……它们会配合。”
“配合？”苏晚问。“对，像军队一样。”小树打了个寒颤，“有一次我们设了陷阱抓野猪，结果引来了一只。我们开枪打伤了它，以为它跑了……结果第二天晚上，来了三只。它们知道绕开陷阱，知道从屋顶进来，知道先破坏我们的发电机。”
他说着，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
村子比苏晚想象的更破败。十几栋木屋散落在山坡上，大多已经倒塌或烧毁。唯一还算完整的房子前，坐着几个面黄肌瘦的人，看到小树带陌生人回来，都警惕地站起身。
“小树，他们是谁？”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砍刀。
“路过的。”小树解释，“那个姐姐说……他们想去山里。”
“山里？”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你们疯了？山里现在去不得！”
苏晚看着这些人。总共七个，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营养不良，眼神里是末日幸存者特有的麻木和警惕。
“我们有事必须去。”她说，“能告诉我们山里具体的情况吗？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分一些食物。”
她打开背包，拿出两袋军用口粮。那些人的眼睛立刻亮了——在末日，食物就是最硬的通货。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接过口粮：“进来谈吧。”
屋子里很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挂着熏干的兽肉，角落里堆着野菜和草药。中年男人自称老陈，是村子里暂时的领头人。
“山里那个东西……我们管它叫‘夜哭郎’。”老陈点起一根自制的烟卷，烟雾缭绕中开始讲述，“因为它总在夜里嚎叫，声音像小孩哭，但又特别瘆人。”
“你们见过它的样子吗？”
“见过一次。”老陈吸了口烟，“上个月，我们有个孩子半夜跑出去撒尿，再没回来。第二天我们去找，在林子里看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看到了一只……怪物。长得有点像人，但手脚特别长，指甲是黑的，像刀子。它蹲在树上，正抱着那孩子的头……在啃。”
屋子里一片死寂。角落里一个妇女开始低声啜泣——可能是那孩子的母亲。
“我们开枪打它，子弹打中了，但它只是叫了一声，跳到另一棵树上，跑了。”老陈继续说，“后来我们发现，子弹打中的伤口……第二天就愈合了。”
超强的恢复能力。苏晚看向阿谨——他坐在门边的阴影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它只有一只吗？”苏晚问。
“一开始是一只。”老陈说，“后来变成两只，三只……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了。它们晚上活动，白天躲在山洞或者地底下。我们试过放火烧山，但它们根本不怕火。”
他掐灭烟头，看着苏晚：“姑娘，听我一句劝，别去了。那山里……已经不是人能活的地方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问：“它们只攻击人类吗？”
“也攻击丧尸。”老陈说，“有一次我们看见它们撕碎了一群丧尸，像撕纸一样。但它们不吃丧尸，只吃……活的东西。人，动物，鸟……什么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经常在山里转悠，东闻闻西嗅嗅，像是在找宝藏。”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这些“夜哭郎”真的是阿谨的“同类”，那它们在找的，很可能就是阿谨。
或者说，是丧尸皇。
“谢谢你的信息。”她站起身，“但我们还是得去。”
老陈看着她，又看看门边的阿谨，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老陈指着阿谨，“他也是那种东西，对不对？”
苏晚没有否认。
老陈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看了看手里的口粮，又看了看屋子里其他眼巴巴望着食物的村民，最终叹了口气。
“如果你们非要去……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他说，“但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山脉的简易地形和几个重要的地点。
“从这里往东北走，有一条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可以绕过最危险的区域。”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但这条路只能通到‘鬼哭岭’。过了鬼哭岭，就是完全没路的地方了。”
“鬼哭岭？”
“因为风穿过山缝的声音像鬼哭，所以叫鬼哭岭。”老陈说，“但我们现在知道……那可能不光是风声。”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夜哭郎的老巢，很可能就在这里。它们的嚎叫声，就是从这一带传出来的。”
苏晚看着那个圈——正好是阿谨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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