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后·深秋
第一场霜降落在山谷的那个清晨,小七死了。
死得很安静。它只是蜷缩在那个粉色发卡旁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但当阿谨去叫它起来吃早饭时,发现它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浅浅的、满足的微笑——如果那扭曲的嘴唇还能称之为“微笑”的话。
苏晚蹲在小七身边,检查着它瘦小的身体。皮肤更苍白了,那些青色的血管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她轻轻掰开小七的嘴,看见舌苔上有一层奇怪的蓝色薄膜。
“是衰竭。”阿谨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变异体的生命周期……很短。”
他蹲下身,从小七紧握的爪子里取下那个粉色发卡。发卡被擦得很亮,即使在晨光微熹中,也能看见上面残留的、无数次被抚摸的光泽。
“……它昨天晚上还跟我说。”阿谨低着头,声音开始发抖,“说等春天来了,要去山那边……找野花。说要编个花环,戴在头上,像妹妹以前那样。”
苏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冷得像冰。
山谷里很安静。其他的夜哭郎们围成一圈,静静地站着。它们没有嚎哭,没有嘶吼,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小七小小的尸体,眼窝深处闪烁着微弱的、悲伤的光。
老吴——现在大家都这么叫警帽夜哭郎——慢慢地走上前。它用变形的爪子,正了正头上的帽子,然后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人的脱帽礼。
“……安息。”它嘶哑地说。
其他的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哀悼:有的低下头,有的用手捂住脸,有的发出极轻的、呜咽般的咕噜声。
阿谨站起身,把小七抱起来。它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捧枯叶。
“我们要……埋了它。”他说,“像埋一个人那样。”
他们在山谷向阳的坡地上挖了一个坑。阿谨亲手挖的,用他从仓库带回来的一把军用工兵铲。苏晚帮忙,夜哭郎们默默地在周围围成一圈,像是在举行某种肃穆的仪式。
坑挖好后,阿谨把小七小心地放进去。他想了想,又把自己风衣的一角撕下来,盖在小七身上。
“冷……”他喃喃道,“山里……冷。”
然后他拿起那个粉色发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回了小七的怀里。
“……这是你的。”他说,“永远都是。”
填土的时候,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用爪子捧起一捧土,撒进坑里。动作笨拙,但无比认真。
最后,阿谨用铲子把土拍实,在上面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作为标记。
他没有刻字。
因为小七已经忘记了它本来的名字。它只记得自己是“姐姐”,记得自己有个喜欢粉色发卡的妹妹。
这就够了。
“你会记得它吗?”苏晚轻声问。
阿谨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永远记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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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死像一声警钟,敲醒了所有人——或者说,所有意识还清醒的存在。
夜哭郎们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这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流走。
第一个明显迹象出现在小七死后的第三天。
婷婷——那只抱着泰迪熊的瘦小夜哭郎——在吃罐头时突然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暗蓝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林薇留下的医疗包里没有能处理这种情况的药。苏晚只能给它喝温水,轻轻拍它的背。婷婷蜷缩在泰迪熊旁边,身体不停地发抖。
“……疼。”它小声说,“……肚子……疼。”
阿谨蹲在它身边,握住它冰冷的爪子。
“……忍一忍。”他说,“忍一忍就好了。”
但第二天,婷婷也死了。
死前它抱着泰迪熊,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妈妈……我回家了……”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死亡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在山谷里蔓延。每死一只,阿谨就在向阳坡地上挖一个坑,埋一块石头。石头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片小小的、沉默的墓地。
老吴也开始出现症状。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警帽戴歪了也无力纠正。但它依然每天坚持“巡逻”,绕着山谷走一圈,检查每一个角落。
“……我是警察。”它对苏晚说,声音比之前更嘶哑了,“……要……保护大家。”
但“大家”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第十五天,夜哭郎的数量从一百一十七只,减少到八十九只。
阿谨几乎不说话了。他每天除了挖坑,就是坐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看着远方的山脉,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苏晚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这就是结局——如果所有的夜哭郎都会在几个月内衰竭而死——那他们之前的挣扎,那些谈判,那些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为了给它们换来一个月的罐头食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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