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
况且殿下对那侍女的态度也算不上亲近，实在不必过分担忧。
殿下何等聪明，自有分寸。”
喻容白了他一眼，语气严肃：“护卫殿下是你的职责，给我认真些。”
“我很认真的！”刘健立刻反驳，可随即想到自己在珠海只顾着小桃了，眼神便有些飘忽。
小东儿适时岔开话题，问起南越近况。
喻容答道：“近来众人都在关注国考，读书的风气一浪高过一浪。后金建国一事虽在本地引起过短暂轰动，但毕竟相隔太远，没过几日便被抛到脑后了。”
刘健闻言一惊：“难道北方又要打仗了？”
喻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索性挑明：“其实那边派了位使者过来，说是要与我们谈合作。”
小东儿和刘健同时变色：“和他们谈合作？”
小东儿急忙追问：“莫非是想让我们一同出兵，前后夹击大顺？”
“若真是这样，你觉得王后会理他吗？”喻容反问一句，随即解释道，“实际上，他们应该是想来珠海购买武器，打通这条商路。”
刘健“噌”地站起身来：“卖武器给他们？那不等于让他们拿着刀枪来打我们自己人？”
小东儿立刻提醒他：“这可不是‘我们自己人’。他们打的是大顺，不是新岭南。”
“可……”刘健一时语塞。
他深知燧发枪的威力远胜大顺的火绳枪，若大清大规模列装，大顺恐怕难以招架。
喻容看出他的顾虑，沉声道：“别去操心与我们无关的事。对我们而言，大顺朝廷的覆灭是必然的，即便不是被大清攻下，将来也会亡于我们之手。”
小东儿点头附和：“确实如此，不过是早晚。如今他们互相消耗，反倒能为我们争取发展的时间。
我倒觉得卖给他们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可怜了大顺的百姓。”
“这点倒不必担心。”喻容补充道，“听说已有不少百姓南下逃难，连我们岭南的关口都排起了长队。”
刘健神色一变，“这个好！那我们要多宣告，让他们都来岭南！来了我们这才能活命！”
喻容与小东儿对视一眼，无奈地叹气，懒得和他解释。
次日清晨，应元正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他用过早饭，便去找柳墨言等人议事。下午就要面见大清使者，在此之前必须先统一内部意见。
柳墨言等人昨日已收到应元正回来的消息，此刻正满腹疑问等着他。毕竟王海龙那边的问题，可不是能随意对待的。
应元正深知他们的忧虑，便将建厂事宜及福明岛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罢，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仅是因为王海龙有意自建船厂，更因达鲁的话让他们察觉到，福明岛上可能还藏有未被掌握的粮仓。
穆隐风率先开口：“看来我们必须增派人手前往福明岛。那座岛绝不能成为王海龙的私人地盘。
以后建好的风帆战舰也必须拉回来，停泊在我们自己的港口，否则迟早变成他的私家船队。”
其余几人纷纷赞同，只是具体将船安置在何处，还需再行斟酌。
应元正却提出了异议：“其一，如今整个海军基本都在王海龙掌控之下，把船拉回来固然是好事，可拉回来之后谁来操作？总不能闲置在港中。
其二，若王海龙声称需要用这些船只，我们恐怕仍得交给他使用。以目前的实力而言，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王后点头道：“此事我们之前就有考量。眼下最要紧的，是扶植一位新的海军将领。”
她的目光转向霍雷。
霍雷会意，“我们正在培养一支全新的海军舰队。这支新军不会与王海龙在同一海域活动，以防他暗中下手。”
他又看向应元正，“听说昨日殿下有提及开辟通往东亚的航线，不如就让这支新舰队先去试航。”
应元正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
还是王后他们布局早，动作快。
议完王海龙之事，话题便转到了大清使者身上。
对方的诉求很明确：希望能在珠海自由贸易，向葡萄牙人购买枪炮，并维持这条航线的畅通，允许他们出入。
正如王后所虑，此举一旦公开，难免招致非议，损害新岭南的名声。
应元正打破沉寂，没有谈名声，而是说：“既然是卖武器，谁卖不是卖？这笔钱让葡萄牙人赚去，还不如我们自己赚。”
众人皆是一惊。
柳墨言急忙开口：“光是允许他们来珠海买武器，就足以引发轩然大波。
若只是葡萄牙人交易、我们仅提供港口，尚有回旋余地；可若是我们主动出售，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应元正问道：“那柳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不卖，那港口还开放吗？”
柳墨言语气坚决：“大清毕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没有杀掉他们的使者已是仁至义尽，这笔买卖万万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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