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翎儿被紫薇抱在怀里，闷闷地说：“嗯，回来了。紫薇姐姐，你能不能先松手？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紫薇神尊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泪意，松开了手，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改成牵着谷翎儿的小手，十指相扣，再也不肯松开。
天璇神帝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晃了一下，苍梧连忙上前扶住。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一直落在谷翎儿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天玑神帝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走到谷翎儿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一只手按在胸口。
那是神界最古老的礼仪，是战士对统帅的最高敬意。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声音却稳如磐石：“天玑，愿随月翎神尊，赴汤蹈火。”
谷翎儿看着他，看着这位在神界以战力着称、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铁血神帝，此刻单膝跪在她面前，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却稳如磐石。她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就像拍一只大狗狗。
“起来吧。”她说，“别跪了。出去再说，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们。”
天玑神帝抬起头，看着谷翎儿嘴角那抹小小的、温暖的笑意，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站起身来。
紫薇神尊牵着谷翎儿的手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洞穴顶部的银金色光柱，确认它稳定如初，才放心地转过头去。
天璇神帝和天玑神帝跟在后面，苍梧走在最后，老人家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五人走出界域核心，走向神界碎片的那片天空。紫薇神尊一直牵着谷翎儿的手，没有松开。
天璇神帝走在谷翎儿左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天玑神帝走在谷翎儿右侧，沉默不语，但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副背负了一千年的重担。
前方，谢临等人正在与神界碎片的战士们切磋交流。
池安乐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萧璟安慢悠悠的吐槽声紧随其后。
楚玉的锅铲碰撞声和吞焰小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灵米粥和桂花糕的香气。
谷翎儿深吸一口气，嘴角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紫薇神尊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与五千年前截然不同的、温暖的笑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月翎。”她轻声说，“你变了。”
谷翎儿抬头看她，灰眸中映着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光柱、远处的炊烟和欢笑。
“嗯。”她说，“变好了。”
……
叙旧的话说了很多，但时间并不长。
因为太初醒了。
石殿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小黄黄从石台上跳下来，跑到谷翎儿脚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小云吞跟在小黄黄后面，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叼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找到的灵草叶子。
谷翎儿快步走回石殿，刚踏进门，就看到太初神尊已经从石台上坐了起来。
他靠在石壁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面容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那是一双非常古老的眼睛，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沉淀了太多的智慧与悲悯。
太初看着谷翎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云烟，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宁。
“月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长小了。”
谷翎儿站在石台前，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这位古老的神尊。
她本来想说什么正经话的，被这一句“你长小了”噎了一下，小脸鼓了鼓，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初前辈，你睡糊涂了吧？我这是转世了，不是长小了。”
太初神尊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从谷翎儿身上移开，扫过石殿中的其他人——苍梧、天璇、天玑、紫薇，还有谢临、楚玉、池安乐那些陌生的年轻面孔。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真实存在，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都还在。”他说，声音里有庆幸，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那就好。”
谷翎儿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她走到石台边，伸出小手，搭在太初神尊的手腕上，月华之力渗入他的经脉，探查了一番。
恢复得不错，比她预想的要快。
太初神尊的本源虽然还远未恢复，但至少已经稳定了，不需要再靠沉睡来维持生命。
“太初前辈，我们要回去了。”谷翎儿收回手，认真地看着他，“仙界那边还有三千人在等着，万灵古境里的将士们快出关了。这块神界碎片，你打算怎么办？”
太初神尊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谷翎儿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去仙界，去九重天，去天帝宫。
但那块神界碎片呢？
这块他们用命守了五千年的土地，这块承载着三千人五千年记忆的家园，难道就丢在这里？
“带不走。”天璇神帝在一旁开口，声音低沉，“这块碎片与时空乱流已经纠缠了五千年，根脉交错，强行移动只会让它解体。”
“而且碎片本身的阵纹已经老化，承受不住远距离的空间跳跃。”紫薇神尊补充道，她终于松开了谷翎儿的手，但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除非有办法将它完整地收纳起来，否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带不走，就只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片被时空乱流包裹的虚无之地，留在他们守了五千年的地方，然后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石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带着几分犹豫，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我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但说出来总比憋着强”的忐忑。
“那个……小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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