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楚玉站在石殿门口，系着那条从不离身的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吞焰小人蹲在他肩头，小脸上的表情跟楚玉如出一辙——忐忑中带着一丝“我是不是不该说话”的心虚。
谷翎儿看着他：“怎么了？”
楚玉咽了咽口水，指了指蹲在自己另一侧肩头的小云吞：“云吞说……它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小云吞身上。那只圆滚滚、毛茸茸、巴掌大的银灰色小兽正蹲在楚玉肩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众人，嘴里还嚼着半片灵草叶子，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试试？”谷翎儿眉头微皱，“试什么？”
楚玉又咽了咽口水，声音小了几分：“吞……吞掉这块界域碎片。”
石殿中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池安乐第一个反应过来，裂天锤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巨响：“你说什么？！吞掉？！这块界域碎片方圆千里，你家云吞才巴掌大！”
楚玉缩了缩脖子：“云吞说它可以变大……”
“变大能变大到哪里去？变大十倍也吞不下啊！”
“不是十倍……”楚玉的声音更小了，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小云吞，小云吞朝他眨了眨眼睛，那眼神无辜极了，“云吞说，它可以变得跟界域碎片一样大……”
池安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转头看向谷翎儿，谷翎儿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一种“我怎么把这事忘了”的懊恼。
谷翎儿猛地一拍小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混沌兽！”谷翎儿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混沌兽什么都吃！矿石、灵药、法器、灵力、魔气、空间裂缝——甚至连时间和因果都能吞噬！吞一块界域碎片，虽然夸张，但从理论上来说，完全可行！”
她蹲下身，平视着小云吞，认真地问：“云吞，你真的可以吗？”
小云吞从楚玉肩上飞起来，悬在谷翎儿面前，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轻轻晃动。
它张开嘴——那张平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嘴巴，在张开的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石殿中的空间之力被那张嘴牵引，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然后它闭上嘴，打了个嗝，朝谷翎儿眨了眨眼睛。
“它说可以。”楚玉在旁边翻译。
“你怎么知道它说的是这个意思？”萧璟安挑眉。
楚玉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它主人，我当然知道。”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编的？”
“三师兄你能不能别拆台！”
谷翎儿没有理会他们的拌嘴，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太初神尊、天璇神帝、天玑神帝、紫薇神尊和苍梧。
五人的表情各异，但眼中都有同一种光芒——震惊。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神兽、圣兽、魔兽，却从未听说过混沌兽能吞噬一整块界域碎片。
“太初前辈，你怎么看？”谷翎儿问。
太初神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小云吞身上，那双古老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混沌兽……老夫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说它们生于混沌，以万物为食，成年后可吞噬星辰、吞食界域。但老夫从未亲眼见过，本以为只是传说……”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看来，传说未必是假。”
天璇神帝和天玑神帝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紫薇神尊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小云吞，然后转身看向谷翎儿：“如果它真的能做到，那我们的问题就解决了。但有一个前提——它必须足够强大。吞食界域碎片不是小事，一旦中途力竭，碎片崩解，所有人都得陪葬。”
谷翎儿低头看向小云吞。
小云吞悬在空中，圆滚滚的身子挺得笔直，像是在说“我行的”。
她又看向楚玉，楚玉虽然脸上还带着忐忑，但眼中没有任何犹豫——他相信小云吞。
“那就试试。”谷翎儿说，“太初前辈，清点人数，准备撤离。所有人先离开神界碎片，回到仙界。等人都安全了，再让云吞动手。”
太初神尊点了点头，苍梧立刻转身出去组织撤离。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名战士已经在神界碎片的边缘集结完毕。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沧桑，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五千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的激动，是即将踏上新征程的期待。
谷翎儿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太初神尊、天璇神帝、天玑神帝、紫薇神尊、苍梧，以及谢临等望舒界的众人。她抬起小手，月华之力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
裂隙的另一头，是九重天的天空，是天帝宫的轮廓，是那片他们即将回归的家园。
“走。”谷翎儿说。
三千人的队伍鱼贯而入，秩序井然。没有人推挤，没有人喧哗，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名战士踏入裂隙，谷翎儿转身看向小云吞。
小云吞已经从楚玉肩头飞起，悬在神界碎片的上空，身形在风中急剧膨胀——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当它停止膨胀的时候，一只银灰色的巨兽横亘在虚空中，身躯比神界碎片还要庞大。
它的嘴巴缓缓张开，那张嘴如同一个黑洞，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神界碎片开始震动。
不是崩溃前的颤抖，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缓缓向那张巨嘴移动。
边缘的碎石最先被吸入，然后是山峰、河流、灵脉、阵纹——整块碎片如同一条被巨鲸吞食的鱼，一点一点地没入小云吞的口中。
谷翎儿站在裂隙边缘，金色的神眸注视着小云吞，月华之力在她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楚玉站在她身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池安乐、萧璟安、雨凝烟、云慕白、熔世、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所有人都在看着，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一炷香。两柱香。半个时辰。
当神界碎片的最后一块岩石没入小云吞的口中，当那张巨嘴缓缓闭合，当虚空中只剩下空荡荡的时空乱流，所有人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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