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翎儿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太初神尊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她只是把油纸包剩下的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从主位上跳下来。
小黄黄从她膝盖上跳下来，变成狗般大小，跟在她脚边。小云吞从角落里飞过来，趴在她肩上。
谷翎儿迈步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天地——四座偏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两处演武场上已经有修士在操练，远处后山上的院落还在施工，炊烟从厨房的方向袅袅升起。
所有人都在忙，所有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而她，也不能闲着。
“走吧。”谷翎儿说，迈步朝九重天天道洞府的方向走去，“去谈正事。”小黄黄叫了一声，小云吞打了个滚。一人两兽的身影，消失在了晨光中。
谷翎儿花了两天时间，把九重天跑了个遍。
第一天去了八重天、七重天和六重天。
八重天的天道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谷翎儿说了测灵石的事，它只回了一个字——“可。”谷翎儿等了半天，确认它没有后续了，只好自己接话：“那秩序道果……”
八重天天道沉默了片刻，空中凭空浮现出三颗金灿灿的果子，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玄妙的纹路。
谷翎儿眼睛一亮，连忙收进月环镯里，道了声谢，八重天天道又回了一个字——“嗯。”谷翎儿觉得跟这位天道聊天实在是太省事了，省事得有点寂寞。
七重天的天道是个话痨。
谷翎儿刚踏入天道洞府，还没来得及开口，它就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你来了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上次你让药仙送来的信我收到了！测灵石的事没问题！秩序道果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看你看你看——”
空中哗啦啦掉下来五颗秩序道果，谷翎儿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砸到脑袋。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七重天天道又说开了：“八重天那个闷葫芦给了你几颗？三颗？那我给五颗，我比它多！九重天那个小家伙给了你多少？它刚新生没多少年，肯定给不了几颗吧？没关系没关系，我补给它！你看——”
又是两颗，谷翎儿连忙摆手说够了够了，七重天天道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谷翎儿从天道洞府出来的时候，月环镯里多了七颗秩序道果，脑袋里嗡嗡的全是七重天天道的回音。
六重天的天道是个老成持重的性子，没有八重天那么寡言，也没有七重天那么话痨。
它认认真真地跟谷翎儿讨论了测灵石降临的位置、传送阵的对接方式、秩序道果的合理分配，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谷翎儿听得连连点头。
最后六重天天道给了她四颗秩序道果，不多不少，刚刚好。
第二天去了五重天、四重天、三重天、二重天和一重天。这些下界重天的天道比上界重天的天道要年轻许多，但是胜在都是以前相处过的老朋友，谷翎儿跟它们的沟通基本不费力气。
再加上 有各重天的修士协助——五重天万法天宗的道衍真人亲自陪同，四重天、三重天、二重天、一重天也都有各宗各派的代表出面。
且天道们虽然年轻，但对谷翎儿这位复苏了仙界九重天的月翎神尊都有着天然的亲近和敬畏，测灵石的事谈得很顺利，秩序道果也各有收获。
五重天的天道给了三颗，四重天两颗，三重天两颗，二重天一颗，一重天一颗。
加上之前从九重天天道那里拿到的，谷翎儿的月环镯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二十一颗秩序道果，金灿灿的，在月环镯的小世界中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回到天帝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谷翎儿从空间裂隙中走出来，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两天穿梭九重天，饶是神尊之体也有些吃不消。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着的，因为月环镯里的二十一颗秩序道果沉甸甸的，都是她的战利品。
药仙正在西演武场边上和紫薇神尊讨论传送阵的布局，远远地看到谷翎儿回来，放下手中的图纸迎了上去。
“谈妥了？”药仙蹲下身，仔细打量谷翎儿的小脸，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疲惫，这才放下心来。
谷翎儿用力地点了点头，从月环镯里掏出一颗秩序道果在药仙面前晃了晃：“谈妥了！还顺带坑蒙拐骗了二十一颗秩序道果！”
“坑蒙拐骗？”紫薇神尊走过来，挑眉看着她，“你管这叫坑蒙拐骗？”
谷翎儿理直气壮地说：“天道们给的，我又没抢。顶多算是——合理索要。”
紫薇神尊嘴角抽了抽，没有再说什么。
药仙笑着摇了摇头，从谷翎儿手中接过那颗秩序道果，仔细端详了一番。
秩序道果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玄妙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这东西是天道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极其珍贵，一颗就够数百人稳固道心、提升悟性。二十一颗，足够整个天帝宫的人用上好一阵子了。
“五师侄呢？”谷翎儿踮起脚尖往厨房的方向张望，“让他做汤，给大家补补。”
药仙点了点头，牵着谷翎儿的小手往厨房走去。紫薇神尊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西演武场上正在演练合击阵法的修士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转身跟上。
厨房里热气腾腾，楚玉正站在灶台前忙碌。混沌神釜里炖着一锅灵米粥，龙炎圣锅里焖着红烧灵兽肉，吞焰小人站在锅沿上，叉着腰，神气活现地指挥着火候。
楚玉系着那条从不离身的围裙，额头上全是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五师侄！”谷翎儿蹬蹬蹬跑进厨房，踮起脚尖往灶台上张望，“我带了秩序道果回来！你做汤给大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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