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时沉默。
那行字依旧冰冷刺目：“非完整混沌帝道不可取。”
可现在看来，这话更像是讽刺。
真正能取走本源的，早就取走了。剩下的人，不过是被挡在外面的局外人。
“所以魔主修的根本不是魔功。”陈凡忽然又开口，语气沉了下来，“他是借魔气掩饰，实际上走的是混沌帝道的路子。只不过他用的是歪法，强行掠夺、扭曲规则，把清净本源炼成了邪力。”
“难怪《混沌帝尊盾》能克制他手下。”紫凝恍然，“你的功法虽然不完整，但源头是正的，天然压他们一头。”
“但现在问题来了。”墨尘盯着陈凡，“你知道这些，又能怎么办？你现在没有完整的混沌帝道，破不了他的局。硬闯就是送死。”
“我不是要现在就闯。”陈凡看着谷道深处，眼神没动，“我只是得搞清楚他在干什么。以前以为他是靠魔域起家，现在才知道，是他先有了莲池，才有了魔域。”
“下一步呢？”紫凝问。
“先不动。”陈凡收回目光，“回去之后整合情报，查三百年前的异动记录。如果我的推演没错，那时候应该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地脉震荡，或者是某位强者突然消失。那是他动手的时间点。”
“你还打算查下去？”墨尘看着他，“这事牵扯太大，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他已经烧到我们头上了。”陈凡声音不高，却很稳，“刚才那个魔将，是冲着灭口来的。他不怕死，怕的是我们发现真相。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停下。”
紫凝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站直了身子，尽管腿还有些软，但她撑住了。
墨尘叹了口气，“行吧，你要查，我这条命早就是捡回来的，陪你走一趟也不亏。”
陈凡点点头，没多谢，只是转身走向另一侧岩壁。他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残留的符痕，轻轻一抠，一块碎石落下，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纹。
“这些也不是普通的魔纹。”他低声说，“是导流槽，把莲池外泄的邪气引向四方，形成稳定的污染循环。设计得很精密，不是一天两天能布成的。”
他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压在纹路上，轻轻一抹，符纸立刻显出淡灰色的脉络，像是一张微缩的地图。
“留着。”他收起符纸，“回头交给懂阵的人看看，能不能反推出莲池的具体位置。”
紫凝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动作，“你不打算上报联军高层？”
“暂时不。”陈凡站起身，“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走漏风声的风险越大。魔主能在这种地方经营这么多年，说明他在高层也有眼线。我们现在手里只有推测，没有实证，一说出去，很可能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一个人扛？”墨尘问。
“不是一个人。”陈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紫凝，“是有你们在。”
紫凝笑了笑，虽还苍白，但眼神亮了些，“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事实而已。”陈凡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再往前查查有没有别的线索。这片谷底不会只有这一块碑。”
他说完，迈步向前走去。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紫凝跟上，墨尘殿后，三人沿着谷道继续深入。两侧岩壁越来越高，光线渐暗。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没入阴影时，陈凡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那座青黑石碑。
他没说话，只是记下了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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