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依旧坐在那块破碎的高岩上，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盖，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石像。他闭着眼，可识海深处却翻涌不止。
青莲第三瓣微微震颤，那一丝混沌道韵还在体内游走，像是活物在经脉中试探。这股力量来自刚被击碎的邪核，纯粹、暴烈，带着上古凶物残留的意志。它不听话，也不愿归顺，只在丹田周围打转，偶尔撞一下莲叶，便让陈凡眉心抽动一下。
但他没睁眼。
他知道，这不只是吸收那么简单。
灵魂空间里，混沌小世界正发出低沉的嗡鸣。五座法则碑——金木水火土——同时亮起，碑面浮现出细密裂纹，仿佛承受着某种压迫。空间边缘的淡金色壁垒开始泛起波纹，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
邪核本源进来了。
这是他故意放进去的。
从击杀邪物那一刻起，他就将最精纯的一缕本源封存在神魂夹层，等的就是现在。这一招很险，稍有不慎，混沌意志就会反客为主，把他的灵魂空间当成温床，慢慢腐蚀、占据。
可他不怕。
他要的就是这种对冲。
本源一入空间，立刻化作黑烟般的乱流，在虚空中横冲直撞。法则碑剧烈震动，五行之力自发凝聚成锁链，缠向那团黑雾。可那东西太滑，几次挣脱，甚至反过来侵蚀锁链，留下焦痕般的印记。
陈凡在识海中冷眼看着。
他不动手，也不催动推演，只是让青莲缓缓旋转，用第三瓣莲叶上的金线一点点牵引那股力量，引导它流向空间底部。
那里，有一处从未开启过的区域。
说是“根脉”，其实更像一片死地，灰蒙蒙的，连时间流速都比别处慢。但此刻，随着本源流入，那片死地竟开始轻微搏动，像是被唤醒的心脏。
五行锁链终于压住黑雾，将它钉在那片区域中央。
下一瞬，异变突生。
黑雾猛地膨胀，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张口无声嘶吼。一股精神冲击顺着神魂通道直扑陈凡意识核心。他脑袋一晕，喉头泛甜，差点喷出血来。
但他咬住了牙。
舌尖被牙齿划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手一点，青莲第三瓣金线暴涨，直接刺入那张脸的眉心。
“想反噬我？”他在识海中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金线爆发出刺目强光，将那张脸硬生生撕碎。黑雾哀鸣一声，缩回原形，重新化作本源能量，被死地缓缓吸收。
就在这时，空间震了三下。
不是摇晃，而是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跳动。每一次跳动，法则碑上的裂纹就愈合一分，五行之力流转得更加顺畅。空间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缓缓升起一道银色光柱。
光柱不高，只有三尺，却凝实如金属。它静静立在那里，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像是某种阵法的核心节点。
净化法则，成了。
陈凡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是黑的，落地即燃，烧出一小片焦土。紧接着，他全身毛孔渗出淡淡黑丝，刚冒头就被无形力量绞碎，化作轻烟消散。连他的发梢都轻轻一抖，甩出几点暗斑，落在地上“嗤”地融化。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十息。
等最后一丝邪气被清除，他体内的灵力彻底变得通透。不再是那种带着杂质的混沌之力，而是纯粹到近乎透明的能量流。他抬起手，掌心朝上，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点光珠，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一丝躁动。
空间进化了第三十八次。
不再是单纯的加速和推演，而是真正拥有了“主动净化”的能力。以后只要敌人用混沌邪力攻击，他的空间能自动识别、拦截、瓦解，等于多了一层无形护甲。更重要的是，命运推演系统也跟着升级了。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识海。
这一次，他没有调用功法，也没有启动推演，而是将意识沉入空间最深处，触碰那道银色光柱。光柱微微一震，随即反馈出一段信息流。
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像是站在高处俯瞰一条河，能看见每一段水流的走向，能预判哪一处会转弯，哪一处会决堤。
他试着将这种感觉延伸出去，目标——魔主。
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存在。
意识刚探出，立刻撞上一层屏障。那是魔主本能的情绪防护，像一层厚厚的茧，隔绝外窥。强行突破会惊动对方，甚至暴露自己。
陈凡没硬来。
他调整思维频率，让自己的神魂波动慢慢贴近魔主的精神波段。这个过程很难，就像把一根细针插进另一根针的针眼里，差一丝都不行。他足足用了半刻钟，才让两股意识产生微弱共鸣。
就在那一瞬间，画面断断续续地出现了。
不是完整的场景，而是碎片。
一个山洞，洞壁画着血色符文，地上摆着七具尸体，排列成北斗状；
一处战场废墟，三队黑袍人正在埋设阵旗，动作隐蔽，明显在等什么人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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