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从东天尽头骤然亮起,那光芒不同于佛光的柔和与慈悲,而是一种威严赫赫堂皇正大的至尊之气。
金光之中有九龙虚影盘旋飞舞,龙吟之声响彻九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齐地排开,像是臣子在为君王让路。
金光迅速凝聚,化作了一座巍峨堂皇的王座,王座之上雕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纹样,象征着统御三界的至高权柄。
王座之上,一个人影端坐其间。
他头戴十二旒的平天冠,珠帘垂落在面前微微晃动,每一颗珠子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身穿明黄帝袍,袍上绣着日月同辉、山河锦绣的图案,腰束玉带,足踏云履,整个人往那里一坐,便有一种君临天下、俯瞰苍生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天界之主,天庭天帝。
这一东一西两道人影,一个佛光普照,一个皇气冲霄,同时出现在东海的上空,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气势在虚空中无声地对峙着交汇着,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瞬间把下方的龙族众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四海龙王面色骤变。
即便早就从胡天阳口中得知这两位会来,但真正面对这两尊三界顶尖的帝境强者同时降临的场面时,那种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量级的差距,是帝境与帝境之下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龙族再强,在真正的帝境面前,也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
这也是胡天阳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来和天帝。
关于这两位三界之中名声最响亮的帝境强者,他听闻过太多太多的传说和故事,但传说终究是传说,文字与口耳相传的描述永远无法真正还原帝境强者的气场与威压。
此刻亲眼得见,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庭天帝的装扮和形象,与他在影视剧和典籍中看到的玉皇大帝颇有几分相似。
那十二旒的平天冠,明黄的皇袍,端坐王座之上的威仪姿态,确实符合凡人对“天帝”一词的所有想象。
但真正让胡天阳感到震撼的,是天帝身上那股气,统御三界无尽岁月所沉淀下来的帝王之气,是执掌天规律条生杀予夺的至高权柄所赋予的绝对自信。
至于如来……
如来的形象倒是与他想象中的略有不同。
这位西天佛门的最高主宰身披赤金袈裟,体态微胖,却丝毫不显臃肿笨拙,反而给人一种圆融饱满、福德具足的感觉。
他端坐莲台之上,一手结印,面容平静无波,眉宇之间没有天帝那种咄咄逼人的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与洞悉一切的通达。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亘古便存在的雕像,不言不语,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胡天阳在打量着这两位绝世强者的同时,心里也在快速地转着各种念头。
如来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天帝的到来也不意外,但这两位同时现身且都摆出了这副阵仗,那就说明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几分。
压力再大,也不能没人说话。
龙族是东海之主,是今日证道之事的当事方,面对灵山之主和天庭之主同时降临,若是一言不发,那就是失了礼数,也失了龙族的骨气。
敖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双手,左手对着西方的如来,右手对着东方的天帝,各自躬身行了一礼。他的动作不卑不亢,声音沉稳有力:“东海敖广,见过灵山如来佛祖,天庭天帝大人。”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开来,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姿态谦逊却不卑微。
这一刻他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东海龙族,所以这一礼必须行,但这一口气也不能松。
然而如来和天帝并没有理会敖广。
西边的佛陀依旧面带慈悲微笑,目光却越过敖广,越过龙族阵列,直直地落在了那道金色光柱中的王立丰身上。
东边的天帝亦是如此,他端坐王座之上,平天冠的珠帘微微晃动,一双威严深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巅的证道之人,仿佛下方的四海龙王和数万龙族子弟根本不存在一般。
敖广的礼数,被这两个人视若无物。
这让龙族众人的心中同时涌起了一股屈辱和愤怒,但他们咬着牙忍住了。
因为他们明白,在帝境强者眼中,没有帝境的龙族,确实还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天边又有光芒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几道人影相继出现在了空中,每一道身影的出现都伴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的磅礴气机,让东海上空本就凝重无比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最先出现的是五道身影,他们分别从五个方位联袂而至。
东岳泰山大帝一身青袍,面容古朴,周身萦绕着东方青木之气。
南岳衡山大帝红袍加身,南明离火在身后若隐若现。
西岳华山大帝白袍胜雪,金戈之气锋锐逼人。
北岳恒山大帝黑袍深沉,玄武之水的气息厚重如山。
中岳嵩山大帝黄袍威严,中央戊土之力沉稳浩大。
五岳大帝,齐至。
紧接着,一股幽冷深沉的气息从北方弥漫而来。
那气息并不阴邪,而是一种肃穆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冥之意。
在这股气息当中,一道身穿玄色帝袍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面容苍白,神色冷峻,周身环绕着六道轮回的虚影,正是镇守幽冥地府的酆都大帝。
最后现身的是一道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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