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啥老猿王，几个意思啊！”
神猿大帝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比刚才挺得还直，目视前方，像是在看大厅外面那些被涅盘之火烤得光秃秃的山峰，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事，我就是觉得刚才那把椅子不太舒服，换一把。”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信。帝境强者会觉得椅子不舒服？你那把椅子跟现在这把椅子是从同一个地方搬来的，连款式都一模一样，能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这分明就是在找借口躲远点！
司晨也听出来这是在敷衍他，更加急了，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指着胡天阳对神猿大帝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我只是嘴上说说，我没真屙他头上过！不信你问老胡！老胡你给我作证！”
胡天阳冷不丁被点了名，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的语气艰难地开了口：“这事……你别找我作证，我不想参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神猿大帝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更远处挪了挪。
这次连借口都懒得找了，挪完了直接坐下，把白棍子横在膝盖上，一副“你们聊你们的，别靠近我就行”的架势。
“卧槽！”
司晨彻底绷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看一脸嫌弃的神猿大帝，又看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胡天阳，再看看幸灾乐祸的王立丰，最后把目光落在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苍鸾王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胡天阳已经笑得快断气了。
他是真忍不住了，从王立丰跟司晨开始斗嘴的时候他就在憋着，憋到现在实在憋不下去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笑得越厉害，司晨的表情就越精彩，司晨的表情越精彩，胡天阳就笑得越厉害——这完全是一个恶性循环。
“你可别描述了鸡哥！”胡天阳一边笑一边朝司晨摆手，声音都笑劈叉了，“你再描述两句，老猿王怕是要直接跑回神猿山去了！到时候你把妖族的擎天柱给吓跑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王立丰也跟着接话，他把手里的瓜子壳朝司晨的方向一丢。当然，只是做了个丢的动作，没真丢过去。
他撇着嘴，满脸嫌弃地说道：“就是！你一天到晚张嘴闭嘴屙我头上屙我头上，我都嫌乎磕碜！你说你一个当鸡的……不对，你现在是凤了。你说你一个当凤的，鸡没鸡样凤没凤样的，一天天就知道嘴上逞能，就不能学学人家老猿王稳重一点？”
“稳重……”司晨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到一边，嘀咕道，“跟他一样稳重那我还是我吗？他那叫稳重吗？他那就叫话少，闷葫芦一个。”
司晨这话说完，本能的就要还嘴。
可他的嘴刚张开，胡天阳就一巴掌拍在了椅子扶手上。
“行了行了，你俩别叭叭了！”
胡天阳这一嗓子不算响亮，但时机卡得精准无比，刚好在司晨深吸一口气准备开火的那一瞬间。
司晨那口气都吸到嗓子眼了，被这一嗓子硬生生堵了回去，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我一听你俩斗嘴就脑瓜子疼，嗡嗡的！”胡天阳伸出两根手指揉着太阳穴，一脸“我是真顶不住了”的表情。
司晨看了胡天阳一眼，又看了王立丰一眼，王立丰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司晨先败下阵来。
他砸吧了两下嘴——那砸吧声在安静的议事大厅里格外响亮——把到了嘴边的反击又咽了回去，重新歪回椅子上，恢复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把腿踩椅子面上，大概是刚才的事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怕再吓到谁。
王立丰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劲头，重新拿起瓜子嗑了起来，也没再继续挑衅。
一场眼看就要全面爆发的帝境嘴炮大战，就这么被胡天阳一句话给按了下去。
神猿大帝看着这一幕，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早就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大圣后期压着两个帝境不让斗嘴，一个祖龙一个元凤，一个是龙族之主一个是百鸟之王，放在三界里随便哪个地方都是能让万人跪拜的存在，结果被一个大圣一句话就按住了。
一个砸吧两下嘴就闭上了，一个老老实实低头嗑瓜子。
这说出去谁信？
更让苍鸾王震惊的是神猿大帝的反应。
这位以战证道的老牌大帝，面对这种场面居然一脸平静，甚至还很自觉地挪了两次椅子……
虽然第二次挪椅子跟这事没关系，显然对这些早就心知肚明，甚至可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震惊归震惊，苍鸾王这会儿可不敢开口说话。
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议事大厅里的一根柱子。
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胡天阳能跟这两位大帝随意说笑打闹，那是因为人家有那个交情，有那个资格。
他苍鸾王虽然是青鸾族的族长，大圣级别，在外面也算是一方人物，但在眼下这个屋子里，他就是个小透明。
帝境大佬们之间的玩笑话他听听就行了，绝对不能跟着掺和。
别说插嘴了，连表情都得控制好，该笑的时候不能笑，该愣的时候不准愣，该装傻的时候必须装得比谁都像。
安静下来之后，王立丰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表情变得正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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