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西王母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温温和和的，但这句话明显是对着胡天阳一个人说的。
“天阳小友，如有空闲，可来瑶池寻我。”
胡天阳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来，然后冲西王母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从瑶池出来，两人重新踏上了昆仑山的山道。
瑶池圣地外面依旧是那片仙雾缭绕的景象，仙鹤在远处清鸣，桃花瓣在微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但王立丰显然没心思看风景了，他围着胡天阳转了两圈，左一圈右一圈，转得胡天阳眼睛都花了。
胡天阳停下脚步，用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语气说道：“你瞅啥！”
“按照我们东北人的习惯，我这会儿应该说瞅你咋的。”
王立丰也停了下来，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着胡天阳，“但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为啥那西王母单独跟你说让你去找她？你跟她就见过一面吧？上次瑶池盛会的时候你干啥了？”
胡天阳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你替我去？”
“我可不去！”王立丰立刻摇头，摆手的频率快得像是要扇风。
“俗话说得好，饿死不吃嗟来之食。我就是纳了闷了，论长相，我也算是英俊潇洒吧？论身份，我也是龙族祖龙吧？论气质，我怎么着也不比你差吧？她怎么就不让我单独去呢？偏偏让你去？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越说越来劲，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作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点啥大病……”胡天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王立丰这是在开玩笑，这家伙一闲着就嘴痒，非得找点话来逗他。
王立丰嘿嘿笑了两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劲头，表情稍微认真了几分。
“嘿嘿，开玩笑归开玩笑，不过我可告诉你老胡，这西王母可不简单。
你别看着人家雍容华贵客气有加就觉得她是老好人一个。
人家可是从洪荒时期活到现在的远古女神，瑶池之主，掌管三界所有女仙。
论辈分，她比我这个祖龙还要高得多。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女神仙，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你别人家说啥你都听。”
胡天阳知道王立丰这话是为他好。
王立丰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在关键事情上从不含糊。
西王母对他表现出来的善意确实有点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两人只见过两面，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可西王母对他的态度却明显比对他的修为应有的重视程度还要高，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
不过琢磨归琢磨，胡天阳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他话锋一转，偏头看着王立丰问道：“诶，说正经的，她到底什么境界？我看着她也不像大圣，气息明显不是大圣该有的气场。但三界大帝里面也没有她的名字，她到底什么修为？”
说到这个话题，王立丰的表情比刚才又认真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才放慢了脚步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这就是她不一般的地方。她的修为既不是大圣，也不是帝境，具体是什么，说实话，我也看不透。”
胡天阳皱起了眉头。王立丰是帝境，连他都看不透的修为，那得是什么境界？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王立丰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她绝对不比大帝差。”
“行了，别研究她了。”王立丰拍了拍胡天阳的肩膀，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调子，大步朝前走去，“这娘们对你没坏心思，这是可以肯定的。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帝境的直觉。要是她对你有歹意，我现在就应该能感应到某种征兆才对。
既然没感应到，那就是暂时没事。至于她为什么对你有兴趣，这你回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人家就是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天呢？别老把人往坏处想。”
胡天阳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这份警惕不是针对西王母本人的，而是他一贯的处事方式。
帝境级别的存在，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可能有他看不透的深意。
随后，两人不再闲聊，王立丰按照意念的指引，带着胡天阳朝昆仑山深处飞去。
脚下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样。
瑶池那边的仙气缭绕、桃花流水、仙鹤翩跹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雄浑的荒山野岭。
这里的山峰比外围的那些雪峰更加陡峭，山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铁灰色，岩石上布满了风化的沟壑，像是被岁月这把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皱纹。
植被稀稀拉拉的，只有一些耐寒的灌木和地衣顽强地攀附在岩缝之中，给这片铁灰色的世界点缀了零星几抹暗绿。
风声在这里格外尖锐，从山谷之间穿过去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是有无数人在远处低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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