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结界宗师，竟然端端正正地拱手，对王立丰行了一礼。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从容淡定的调子，但言辞之间分明多了几分郑重：“让我更加没想到的是，龙帝大人竟然也来到了我这小小的山谷。老夫楼山，见过龙帝大人。寒舍简陋，实在让老夫有些惶恐。”
王立丰的反应却出乎楼山的意料。
他没有站在原地受这一礼，而是立刻后退了半步，然后端端正正地给楼山回了一个晚辈的礼。
“前辈莫要折煞晚辈。”王立丰直起身来，语气认真而恳切，没有半点帝境的架子，“修为境界只能代表实力，代表不了辈分。我跟老胡的关系早就是比亲兄弟还亲了。当初您出手救下老胡，那就等于救下了我。这个恩情，我跟老胡都会记在心里。”
楼山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灰色的峡谷之间回荡了好一阵，被山壁弹回来又弹回去，层层叠叠的。
他笑得很畅快，眼角都笑出了几道褶子。
“哈哈哈哈……不愧是祖龙！心胸之宽阔，少有人能及！”
楼山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里满是赞赏，“老夫也见过帝境，像龙帝这般能对一个大圣境界的老头子行晚辈礼的，屈指可数。”
“前辈过奖了。”王立丰直起身来，咧嘴笑了一下。
楼山笑着点了点头，收起笑容之后，那双亮堂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
“跟我走吧。文山跟莹莹就在里面。”
胡天阳和王立丰对视了一眼，都没说什么，跟在楼山身后朝峡谷深处走去。
楼山的步伐不快，踩在碎石上一步一声轻响，但每一步走出去，周围的空间都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一个微型的结界符文一闪而逝。
胡天阳现在对禁制和结界的研究比以前深了不知多少倍，隐约能看出来楼山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路。这条路如果不跟着他走，换个外人来，就算是帝境也未必能顺利走到目的地。
几经周转之后，空间再次打开。
眼前豁然开朗，还是那片熟悉的独立空间。
青山绿水，小桥流水，几座错落有致的山峰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和峡谷外面那片干燥荒凉的灰色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胡天阳站在入口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这里待了几百年，度过了来到天界之后最平静、最安心的一段时光。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就涌了上来。每一座山的轮廓，每一条小径的走向，每一棵树的姿态，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前辈，”胡天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偏头看向楼山，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那只仙鹤回来了吗？”
他问的是当初他从这里出去时，楼山派给他的那只仙鹤。
后来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接触的层面越来越危险，仙鹤的速度和实力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了。他不想让那只仙鹤跟着自己涉险，就让它自己飞回峡谷来了。
楼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回来了。一会你可以去看看它，它见着你肯定高兴。”
“好。”胡天阳笑着应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楼山带着两人穿过几道山弯，来到了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峰下。
这座山和周围的几座山峰相比，并不起眼，但胡天阳能感觉到，整座山都被一层极其隐晦的结界能量包裹着。
那结界并不强，甚至可以说若有若无，但它的精妙程度却让胡天阳暗暗咋舌。
这层结界能在不完全隔绝外界的前提下保持内部的绝对安静，任何一丝外界的扰动都透不进去。这种级别的结界手法，他在昆仑派的藏经阁里翻了十年书，都没找到类似的记载。
楼山在山脚下停下了脚步，望了一眼山顶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来对两人说道：“文山跟莹莹还在闭关领悟结界。两人天赋都不错，尤其是文山，在远古结界的领悟上比我当年还快。不过结界的功夫急不得，一层一层地往下渗，渗到最底下才能看到真东西。他们现在正在关键时期，大概一年之后会出关。”
他顿了一下，看着胡天阳：“你们可以在这里等一等。一年时间，对你们来说也就是眨个眼的工夫。”
胡天阳点了点头。
一年时间，放在凡间或许够收一季庄稼够过一轮春夏秋冬，但对于他和王立丰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楼山招呼着两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
这青石显然是楼山平时常坐的地方，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旁边还有一张用树根雕成的小矮桌，桌上摆着一把陶壶和几个粗瓷杯。
楼山拎起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色清绿，带着一股淡淡的花草香。
落座之后，楼山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胡天阳这些年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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