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如来问道。
悟隆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事成之后，大荒三分之一的地盘划归天庭，妖族的资源天庭优先挑选。”
“另外，在摧毁妖族联盟之后，我魔域承诺退回到魔域之中，三界之内的势力格局恢复原状。你灵山继续当你的西方净土，他天庭继续当他的三界之主，你们俩爱怎么分怎么分，我魔域一分不要。”
如来闻言，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悟隆这番话的真假。
魔域不占三界一寸土地，这个承诺听起来太大方了，大方到不像是真的。
魔族从来不是善男信女，悟隆这个魔主更不是一个会把到嘴的肉吐出来的主儿。
他能在魔域那个鬼地方蛰伏这么多年，把魔族经营成一个让酆都大帝都不敢小看的势力，心机和城府绝对不比自己浅。
他现在说什么都不要，等妖族真的被摧毁了，他会不会翻脸，谁也不知道。
但他没有把这些质疑说出来。
如果悟隆当着他的面承诺让他继续当他的三界之主，还白送他大荒三分之一的地盘，天帝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虑，也会忍不住上这条船。
至于事后悟隆会不会翻脸，那是事后的事。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如来想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悟隆站起身来，蒲团上的魔气在他起身之后缓缓散去，留下了一片暗淡的灰色痕迹。
“妖族那边刚添了一位九尾妖狐，气势正盛，现在去找天帝正是时候。他最怕的不就是妖族继续壮大吗？现在妖族已经有六位大帝了，再等下去说不定第七个第八个也出来了。天帝虽然刚愎，但并不愚蠢。眼下的局面他看得比你我都清楚。”
如来沉默了片刻，然后也从莲花宝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面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慈悲模样，但眼神深处已经多了一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他对悟隆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大袖一挥，一道金色佛光将两人同时笼罩。
下一秒，方丈室中便空空如也，只有那盏被魔气侵蚀过的长明灯还在微微摇曳。
天庭，凌霄宝殿。
这座漂浮在九天之上的宏伟宫殿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
殿顶由整块的七彩琉璃铺就，光线透过琉璃洒下来时会被分解成无数道彩虹般的光束，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地面由整块的白玉铺成，每一块玉砖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走过的人影。
殿中七十二根盘龙金柱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粗细，柱身上雕刻的每一条龙都是活的，会随着殿中的气流缓缓游动，偶尔发出低沉的龙吟。
殿两侧各站着三十六位天庭仙官，一个个仙袍加身手持玉笏，面容庄严肃穆，站姿一丝不苟。
这是三界之中最威严、最华贵、最能代表权力巅峰的地方，也是天帝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此刻，天帝独自一人坐在那张高踞九阶之上的鎏金龙椅上，面沉如水。他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那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节奏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重，像是在敲打他自己那颗越来越沉的心。
他今天没有宣任何仙官上殿议事，也没有批阅堆在案头的奏章，就那么一个人坐着，把从落狐谷回来之后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压在了这张龙椅上。
妖族六帝了，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上来回锯。
他执掌天庭这么多年，跟妖族斗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剧本都是他高高在上、妖族苟延残喘。
可现在剧本翻了，光凭妖族自己就能横扫三界。
他天庭算什么？算被扫的那个。
想到这里，天帝的手指猛地用力一敲，龙椅扶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响，震得殿中几根盘龙金柱上的龙同时缩了缩脖子。
这些龙柱上的龙都是真龙元神所化，它们被拘在这柱子上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装饰品，对天帝的情绪波动最是敏感。
此刻天帝心情不好，它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凌霄宝殿的大门忽然开了。
两扇足有数十丈高的鎏金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殿外的金光和殿内的琉璃彩光交汇在一起，在门口形成了一道刺目的光幕。光幕中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天帝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金色袈裟，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脑后一圈佛光普照，不是如来是谁。
跟在后面的那个，周身黑色魔气缭绕，面容被魔气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魔气中闪烁。
那股气息，天帝虽然从未亲自面对过，却不可能不认识。魔主悟隆。
“你们……”天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九龙帝袍无风自动，冕旒上的玉旒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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