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天帝的声音沙哑了几分，语气中的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已经被现实磨得差不多了。
“贫僧与魔主此次前来，”如来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是想邀请天帝施主，加入一个联盟。”
“联盟？”天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如来和悟隆之间又扫了一遍。
“对。”悟隆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但那股子天生的嘲讽感还是怎么都藏不住，“魔域，灵山，天庭——三方联合。三方合力，足以碾压妖族。”
天帝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龙椅前，冕旒下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犹豫，有贪婪，也有警惕。
他不是一个会被几句话就说服的人，但他同时也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妖族那边是六对一，他若不加入，被妖族吞掉只是时间问题。
他沉吟了良久，然后重新坐回龙椅上，身子往后一靠，用一种故作从容的语气开口问道：“既然是联盟，总得有个章程。三方联合，谁主谁次？事成之后，利益如何分配？”
“这一点，贫僧与魔主已经初步商议过了。”如来缓缓说道，语气平和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天帝吃定心丸，“联盟的指挥权由三方共同协商，不存在谁主谁次的问题。
事成之后，大荒三分之一的领地划归天庭，妖族历年积累的资源由天庭优先挑选。另外，魔主承诺，在摧毁妖族联盟之后，魔域将退回魔域之中，不占三界一寸土地。三界之内的势力格局恢复原状，天帝施主依旧是天庭之主，三界秩序依旧以天庭为尊。”
天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着，一双眼睛在冕旒后面来回转动。
他在算这笔账。
如来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大荒三分之一的地盘，妖族历年积累的资源，继续当他的天庭之主，不用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只要出点兵当先锋就行。
天兵天将虽然损耗不小，但那不是他的命，他不用心疼。
而如果他不加入这个联盟，他的下场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妖族六帝随便出两个就能把他堵在凌霄宝殿里，他想跑都跑不掉。可是他也信不过如来，更信不过悟隆。
“我怎么知道，”天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审视，“魔主在事成之后真的会退回魔域，而不是顺手把三界也吞了？毕竟魔域的实力，据我所知，并不在妖族之下。”
悟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歪着脑袋，用一种像是在看一道无解题的眼神看着天帝，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所有的发言都要轻，但正是因为轻，才让这句话的分量更加沉重：“你不信任我正常。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现在，是妖族的头号目标。”
他伸出一根被魔气包裹的手指朝凌霄宝殿外面指了指，那个方向是大荒。
“大荒现在是战备状态，刀随时可以砍出去。他们的战备是针对谁的？不是你，就是如来，你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他放下手指，语气变得更冷：“你现在不是在挑盟友，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活下去的选项，你没有第二个选项了。”
天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牙关紧咬，颧骨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悟隆说的是实话，他最恨的就是悟隆说的是实话。
天帝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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