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阳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天道最核心的逻辑漏洞。
如果天道真的能够轻而易举地阻止他，为什么还要来做交易？
交易的本质是双方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胡天阳想要帝境，天道想要什么？想要他不晋升。
如果天道能够直接阻止他晋升，为什么要用交易来换取？
“怕你？”
天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那语气中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我会怕你？你真当我挡不住你称帝吗？”
它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在胡天阳的识海中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音浪。
那些音浪冲击着识海的边缘，将混沌之气搅得天翻地覆。天道像是在用愤怒来掩盖什么，但愤怒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那只天狗吞了我的天道之眼，你就以为那是我拦不住他吗？
不是！是我没有真正出手！天道之眼只是我意志的一个投影，一个微不足道的分身！
如果我真要拦他，他根本不可能证道！
你也一样，你修出了混沌物质，那是从我眼皮底下偷走的力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凌驾在我之上？”
胡天阳平静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往上弯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但在这个识海的绝对寂静之中，那抹笑意比任何表情都更有力量。他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天道急了。
“你有点着急了。”
他突然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识海中的音浪瞬间停了。
那些翻涌的混沌之气也凝固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住。
天道的意志在识海中收缩了一下，那感觉极其细微，但胡天阳感知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被戳穿了心思的人本能的退缩。
“什么？”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
胡天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直指核心：“你怕我晋升到位面之主，凌驾在你之上。你不是在跟我做交易，你是在求我，求我不要走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所以你在害怕。从我把混沌之气吸进体内的那一刻起，你就开始害怕了。因为混沌之气是先于你的力量。你可以掌控三界之内的一切法则、一切规则、一切存在，但你掌控不了混沌。所以你怕，怕我从混沌之中找到凌驾于你的路径。”
“胡天阳！”天道怒了。
这一次的愤怒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压抑的恼怒，而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撕裂了所有伪装的暴怒。
识海在这一声怒吼中剧烈震荡，混沌之气被音浪搅得翻涌不休，整个识海空间都在颤抖。如果天道是一个人，此刻怕是已经站起来拍桌子了。
但胡天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没有让自己的意识在识海中移动分毫。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天道的意志面前，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从容的调子：“天道，如有能力，你尽管拦我便是。”
识海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些被搅翻的混沌之气都重新沉淀了下来，久到识海边缘的虚空都开始重新恢复平静。
然后天道的意志再次降临了。
这一次，它的语气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法则宣告，也不再是刚才那种暴怒的嘶吼，而是一种软……
一种让人几乎不敢相信是从天道嘴里说出来的、带着恳求意味的软。
“三界倾覆之时，我可以允许你带三个人。不管三界倾覆得多彻底，不管天道纪元如何更迭，你和你选的三个人都可以安然无恙地渡过浩劫。不沉睡，不陨落，不重入轮回。这是我……能给出最大的条件。”
胡天阳听完这番话，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狂笑，也不是那种得意洋洋的冷笑，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之后礼貌性的笑。
“呵呵。”他笑了一声，然后收起了笑容，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和笃定，“我等着你来拦我。”
说完这句话，他的意识便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没有去回应天道在他身后发出的那一声压抑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低吼。
他只是径直转过身去，在识海中一步一步地走向边缘，然后意识回归肉身。
胡天阳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瞳孔深处有两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将面前的云层都映照得亮了一瞬。
他没有再看头顶那片翻涌的云层，也没有再去感应那道正在缓缓退去的天道意志。他只是轻轻抖了抖衣袍，将周身残余的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抖落，然后一步从云层中迈了出去。
不周山废墟上空，一群人已经站满了。
最先到的是王立丰。
他是一路撕裂空间赶过来的，暗金色的龙影从大荒一路狂飙到不周山，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空间裂隙来不及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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