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扛设备的人。陈宇默往旁边让了半步，没说话。
他走出大楼时天已经黑了，风比白天大了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不是电话，是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提示音。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有陌生账号发来消息：“对不起，我那天骂你了。”
又一条：“看了发布会视频，是我错了。”
再一条：“你做的公益项目，我去年还转发过，结果后来却信了那些话。真不好意思。”
他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脚往前走。
街边的灯一盏盏亮着，照在地面泛着浅光。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司机摇下车窗问他是不是约车的人。他点头，拉开后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后，手机还在震。
他终于抽出空解锁屏幕，发现私信列表全红了。有些是粉丝，有些是路人，还有几个曾经在评论区和他吵过的网友。
“我删了所有攻击你的言论。”
“我不该只看片段就下结论。”
“你一直挺温和的，是我们太冲动了。”
他一条条看过去，手指慢慢滑动。
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把背包放在旁边，手机搁在膝盖上。没开电视，也没点外卖，就那样盯着屏幕。
半小时后，助手打来视频电话，说舆情数据出来了。
“两个热搜第一，都是为你正名的话题。”助手说，“很多人开始翻你以前做的事，有人整理出你三年前匿名资助山区学生的记录，还有人贴出你在学校帮同学拍短片的聊天截图。”
陈宇默嗯了一声。
“要不要发个回应？哪怕一句话也好，现在正是挽回形象的时候。”
“不发。”
“可品牌方那边……”
“我知道。”
他挂了电话，打开微博。
首页推送全是相关话题。点进一个热门帖子，里面是个女生写的长文。
她说自己曾坚信他是炒作人设，还在宿舍跟室友争论过。直到发布会那天，她完整看完直播，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他明明可以情绪化反驳，但他没有。他只是把证据摆出来，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而我们呢？用最恶毒的话攻击一个没还手的人。”
底下评论都在附和。
另一个视频合集被顶到很高，标题是《他曾做过的十件小事》。里面有他在食堂帮老人打饭、下雨天给流浪猫撑伞、替朋友背锅被老师批评也不解释的旧画面。
这些事他早就忘了。
他关掉手机，躺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工作室群里弹出新消息。
阿哲发了一张图，是某电商平台的截图。他们之前合作的一个护肤品牌，商品页重新上了他的代言海报。
小林回复：“另一家服装品牌也联系了法务，说要重启联名款计划。”
他没说话，只回了个“好”。
上午九点，手机又响。
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对方是一家饮料品牌的负责人，语气很客气，问他还愿不愿意接之前的广告。
“合同里有个附加条款，”对方说，“希望你能公开声明和徐欢无私人关系，并澄清过往互动纯属普通同学。”
他听完了，说：“我可以不提她，但不会去踩任何人。”
“这可能会影响我们内部评估。”
“我理解。如果你们坚持这个条件，那就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说：“我回头再汇报一下。”
他挂了电话，顺手点了杯咖啡。
中午时分，手机又来了新消息。
还是那个饮料品牌，换了个人联系他，说条款可以取消，按原方案推进合作。
接着，又有三家之前暂停项目的企业主动来电，表示愿意继续签约。
他一一回复同意，没谈额外要求。
傍晚，他站在阳台上吹风，手机放一边。
突然弹出一条动态提醒，是他关注的一个博主更新了内容。
那人曾写文章质疑他立伪人设，言辞激烈。现在他发了一条道歉帖：“我认错。事实摆在眼前，我不该用偏见代替判断。向陈宇默道歉，也向所有被我影响过的读者道歉。”
下面很多人留言支持。
他点开评论区，看到一条特别的：
“我也骂过他。那天我妈刚做完手术，我在病房刷到他的广告，觉得有点暖，结果被人说我洗地。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们都容易被带节奏。今天我把所有黑他的评论都删了。”
他盯着这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第一次点了赞。
晚上他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邮箱里堆着几十封合作邀约，有的来自国际品牌，有的是公益组织。他挑了几封重要的回复，其余暂时存档。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个老同学发来的消息：“班群里有人在讨论你，以前不信你的人都在反思。有人说，其实你一直这样，是我们太久没认真看过一个人。”
他笑了笑，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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