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越想越气。
高福这狗东西,玩隐私算计玩得真够六啊,连带着还拿他苏培盛当垫脚石踩了一脚,踩完了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培盛边想边气冲冲地往门房走。高福正在门房里等消息,见苏培盛进来,刚站起来拱了拱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培盛便劈头盖脸地刺了过来。
“高福,你这差事办得可真够利索的。从头到尾,从查案到拿人,不过半天功夫。我跟了王爷快四十年,办过多少案子,还真没见过查得这么快的。”
高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了常态。苏培盛往前逼了一步,绿豆眼里闪着阴恻恻的光,“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早就盯上了,何必等到格格遭了罪才动手呢?早一刻把人拿了,格格也少受一刻的苦不是?”
高福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被苏培盛抬手拦住了,“王爷有令,桂枝交给你全权处置。处置完了,你自己去跟青禾姑娘回话。”他将“全权”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是拿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来回地蹭。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高福,你小子运气好,摊上的是青禾姑娘这样的主子。换了旁人,你这点心思,够你死八百回的。”
高福站在门房里,听着苏培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他把空盏搁回桌上,忽然苦笑了一下。
他想讨好姑娘,想立功劳,结果到头来被王爷一眼看穿了所有的算计。他这颗脑袋,从决定按下王婆子勾当的那一瞬起就悬在裤腰带上了。如今王爷没有摘他的脑袋,却给了他一条比掉脑袋更沉重的路:死心塌地地做青禾的人。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青禾坐在摇床边的矮凳上,她方才在胤禛面前哭了太久,此刻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胤禛的衣襟上还洇着几片深色的泪渍,她靠在摇床另一侧的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女儿。
胤禛有心提点她几句。关于用人,关于如何让这些从王府里带出来的奴才真正变成她的人。
他想告诉她,高福这个人极聪明,野心也大,他今天能在下毒的事上耍这点心机,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当成西直门的人。他心里还存着回王府的念想,还在用他的旧标准衡量自己的前程。
他的忠心是给王爷的,不是给青禾的。要让他真正忠心于青禾,得先让他断了回王府的念想。
这些东西,他想揉碎了掰开了一点一点讲给青禾听。可他一转头,看见青禾那双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看见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胤禛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罢,她不懂就算了,横竖这些事自己替她做了便是。高福的敲打已经到位了,从今往后他便是西直门最忠心的一条狗。年氏那边的隐患也让高福去处理,以他的手段,自然会办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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