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两个小家伙被父母抱着,比白天更精神了些,眼睛虽然还不太能聚焦,却滴溜溜地转着,小手小脚也不安分地动着。
陈奕接过叶倩怀里的年年,小家伙在他臂弯里扭了扭,居然没哭,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上方晃动的光影。
陈奕抱着女儿,看向正在床边缓慢走动的李婧怡。
她走得很慢,脸上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一些。他看着她,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对李婧怡轻声说:
“老婆,你看,宝宝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刚出生那会儿好看多了,脸上好像没那么皱了,也白了点。”
李婧怡停下脚步,靠着床沿休息,闻言也看向他怀里的年年,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是啊,一天一个样嘛。”
宁愿正抱着岁岁轻轻摇晃,听到儿子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废话!小孩子都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越养越好看。你等着,过几个月,等她们长开了,那才叫一个粉雕玉琢,人见人爱呢!你出生那会儿,比这还丑,现在不也人模狗样了?”
陈奕被母亲吐槽得哭笑不得,只能摸摸鼻子。
李婧怡也掩嘴轻笑,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陈奕把年年小心地放进她旁边的婴儿床,又走过去从宁愿手里接过岁岁。
岁岁比妹妹活泼些,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啊、啊”的音节,小拳头挥舞着,偶尔碰到陈奕的下巴。
李婧怡也探过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岁岁嫩得像花瓣一样的小脸蛋。
岁岁似乎感觉到了,黑葡萄似的眼珠转向母亲的方向,嘴里“啊啊”的声音更大了些,仿佛在回应。
时间悄然滑向深夜十一点。大人们都已显疲态,尤其是陈奕,身体尚在恢复期,精力不如从前,已经开始忍不住打哈欠。
可两个小家伙大概是因为白天睡得多,此刻反而精神头十足,虽然不哭闹,但眼睛亮晶晶的,毫无睡意。
李婧怡看到他强打精神却难掩困倦的样子,伸手从他怀里接过岁岁,轻声说:
“你先去洗漱一下睡吧。她俩白天几乎睡了一天,现在没那么快睡着。有妈在呢,放心吧,我看着。”
陈奕这次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需要保存体力,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他俯身,在两个女儿的头上轻轻的亲了一口,低声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别硬撑。有事叫我。”
“嗯,快去。”李婧怡催促。
陈奕走进病房自带的卫生间,用温水快速洗漱。
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李婧怡的病床,另一张稍小些的陪护床。
陈奕躺到陪护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长辈们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这些声音像最好的安眠曲,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
第二天清晨,陈奕生物钟很准,在窗外第一缕晨曦透入时便自然醒来。
他动作轻微起身,李婧怡还在沉睡,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两个小家伙也并排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关好门,打开灯,开始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仔细地刮了胡子,换上昨晚就准备好的正装,外面套了件大衣。
当他整理好衣着,轻轻拉开卫生间的门时,发现李婧怡已经醒了,正侧躺着,静静地看着他。
“吵醒你了?”陈奕走到床边,俯身低声问。
李婧怡摇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柔软:
“没有,本来就睡得不沉。宝宝们昨晚后来估计是玩累了,下半夜挺安静的,一觉睡到现在还没醒。”
陈奕帮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上,心中安定。
李婧怡看着他一身正式的打扮,与平日居家或康复时的休闲装扮截然不同,轻声问:“你要出去?”
“嗯。”
陈奕点点头,没有隐瞒,“老人家让我上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婧怡了然,没有多问,只是撑着身体坐起来一些,伸手帮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又抚平大衣上一点不存在的褶皱。
“路上注意安全。不着急。”
她轻声叮嘱,像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好,知道了。你再睡会儿,妈她们等会儿就来了。”
陈奕亲了她一口,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上午九点整,陈奕的车准时驶入西山大院。
深秋的院落,古木参天,落叶铺就金黄的地毯,肃穆而静谧。
他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已经相当平稳的步伐走向那座熟悉的建筑。
刚走到门口,正好遇到从另一侧走来的杨林。杨林看到陈奕,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陈院长!”
杨林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高兴,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打量了一下陈奕,重点在他行走的步态和脸上停留了一瞬,
“您这是……彻底好了?看着气色真不错!”
陈奕停下脚步,对杨林微笑着点点头,语气平和:
“杨秘书,好久不见。算是快好了吧,现在处于恢复巩固期,体力还在慢慢恢复,但基本行动没问题了。劳您挂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杨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慨。他是少数知道陈奕病情严重程度和后续治疗内情的人之一,此刻看到陈奕不仅能走,还能独自前来,精神状态也这么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老人家刚开完一个短会,这会儿正好有空。我陪您一起进去吧。”
“有劳杨秘书。”陈奕颔首。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杨林上前一步,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对陈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人家,陈奕同志到了。”
陈奕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内。
办公室宽敞明亮,那位老人正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如炬,穿越房间,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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